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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旁边递过来一件干燥的大衣和一杯冒着热气的姜茶。
“先穿上吧,你失温很严重。”
我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温和的眼睛。
是刚才把我们拉上来的救援队长,他胸前的名牌写着陆野。
“谢谢。”我接过姜茶,杯壁的温度勉强驱散了一点寒意。
周竞这才注意到,我右臂上有一道长长的划痕,已经被雨水泡得发白外翻。
那是水漫上来时,我为了不被冲走,死死抱着生锈的铁塔刮伤的。
他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怎么伤成这样?刚才怎么不说?”
他凑过来想看我的伤口,语气放软了许多。
“阿竞,我头好晕......”
楚月突然靠在周竞肩膀上。
周竞立刻紧张起来,伸手探她的额头。
“怎么这么烫?肯定是刚才淋雨发烧了。”
他转头冲驾驶座的救援人员喊:“师傅,麻烦开快点,有人发烧了!”
他完全没注意到,我也淋了三个小时的暴雨。
车子颠簸了一下,楚月顺势倒在周竞怀里,周竞没有推开,反而用手臂圈住了她。
我看着他们相拥的倒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么多年,我永远是那个被顺带捎上的人。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懂事,总有一天他会把我放在第一位。
可刚才在信号塔上,水漫过脚踝的那一刻。
他把生还的希望和最深情的告白,都给了楚月。
车子在临时安置点停下。
周竞一秒钟都没有耽搁,打横抱起楚月,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医疗帐篷。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我是不是跟上了,是不是需要搀扶。
我捧着那杯热乎乎的姜茶,看着他们在雨中匆忙离去的背影。
心里积攒了十几年的执念,随着这场台风彻底被吹散了。
......
台风过境后的第三天,市台恢复了正常运转。
后续的灾后重建报道成了台里的重头戏。
会议室里,主任正在分配任务。
“这次的深度报道,听禾你来牵头。”主任看着我。
“不行。”
周竞坐在我对面,直接打断了主任的话。
“徐听禾这次在信号塔上的表现太木讷了。”
他看着我,语气公事公办。
“面对突发状况,她连最基本的镜头感都没有。”
“相比之下,楚月虽然很少外出,但她的临场反应更真实,更抓人。”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楚月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这次的灾后追踪,我带楚月去。”周竞一锤定音。
“让她做我的外景主持,徐听禾留守台里写通稿。”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脸。
他甚至没有提前跟我商量一句,就把我准备了半个月的选题给了楚月。
“周竞,这是我跟了很久的线索。”我平静地开口。
“那又怎样?”周竞皱起眉头,似乎对我的反驳感到不耐烦。
“我们是要拿中国新闻奖的黄金搭档。你现在的状态,会拖慢我的节奏。”
他把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你看看楚月写的那些随笔,多有温度,你现在的稿子,太干巴巴了。”
会议散了。
我走进茶水间,准备接杯热水。
门外传来隐隐约约的笑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