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他靠在院墙外头的老榆树上,大口喘气。
就差一点。
刚才那女人软在怀里,红着眼眶娇滴滴地喊“老公我不离婚”的时候。
他怕再晚两秒,自己这副硬骨头就真的要缴械投降了。
贺铮猛地抬起粗糙的大手。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扇在自己脸上。
贺铮,你怎么就记不住教训呢!
这女人以前指着你鼻子骂泥腿子的时候,你忘了?
她偷拿你卖命钱去给别人买衬衫的时候,你也忘了?
现在随便给点笑脸,叫两声老公,你就连东南西北都找不着了?
真特么没出息。
明天天一亮,不管她怎么闹,必须绑去把这婚离了!
离她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姜蜜听着院门外渐渐远去的重重脚步声,坐在炕沿晃了晃两条白生生的腿。
这男人防备心太重。
不过也难怪。
原主干的那些破事,放哪个男人身上都受不了。
“滴水穿石嘛,我就不信这糙汉真是块铁。”
她拍了拍手站起身。
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唱起了空城计。
昨天掉进河里折腾了一大通,晚上又发高烧,到现在就喝了半碗糙米粥。
这副身子底子本来就差,再饿下去估计又要晕。
姜蜜趿拉着布鞋,顺着墙根溜达到灶房。
推开木门。
家徒四壁这个词,在这间灶房里得到了最完美的诠释。
墙角一个缺了口的水缸,旁边是米缸。
掀开米缸盖子,里头就剩下浅浅的一层糙米。
连耗子进去都得**眼泪出来。
“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姜蜜叹了口气,继续翻找。
墙上挂着个破竹篮,里头躺着几个干瘪发芽的土豆。
案板上摆着两个粗瓷罐子。
一个装盐,已经结了硬块。
另一个是油罐,刮得比狗舔的还干净,只剩下底层一层薄薄的荤油底子。
连半根葱末都找不着。
姜蜜眉头皱成了一团。
她记得原主一个月前,刚逼着贺铮去黑市换了一斤红糖和两斤精打面粉。
东西呢?
稍一回忆,姜蜜气得直咬后槽牙。
全进了许子清那个细狗的肚子!
好好的红糖水不给自家男人喝,偏要去滋补那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白眼狼。
简直是造孽。
“吃老**,早晚让你加倍吐出来!”
姜蜜撸起袖子,把竹篮里的土豆拿出来洗干净。
她前世天天熬夜画设计图,经常靠外卖**。
但在那之前,她也是个热爱生活的人,周末最喜欢在出租屋里研究美食。
这点食材虽然寒碜,但也难不倒她。
拿起那把磨得锋利的菜刀,三下五除二削掉土豆皮。
刀起刀落。
土豆被切成匀称的细丝。
把米缸里最后一点糙米面刮出来,加水搅和成面糊,再把土豆丝倒进去。
撒上一小撮粗盐拌匀。
最难的环节是生火。
这年头的土灶,姜蜜在电视剧里见过,实际操作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她蹲在灶膛前,抓了一把干草塞进去,划了根火柴点燃。
火星刚冒出来,还没等烧旺,就被她一着急塞进去的粗木柴给压灭了。
一股呛人的浓烟瞬间喷涌而出。
“咳咳咳!”
姜蜜被呛得连连后退,眼泪直往下掉。
好家伙,差点给自己熏成**。
她不信邪,重新把木柴架空,用碎草引火。
……
贺铮在院墙外吹了半天冷风。
初秋的凉意总算把满脑子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压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