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门帘落下。
姜蜜在炕上翻了个身,唇边扬起一抹得逞的笑。
小样儿,还治不了你了。
灶房里。
贺铮把空碗扔进水盆里,抓起墙角的劈柴刀。
“砰!”
“砰!”
粗大的木柴被劈成两半,动作发泄似的带着狠劲。
他把劈好的干柴塞进灶膛,划火柴点燃。
火苗窜起来,映红了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灶膛里的火烧得旺,锅里的水没一会儿就咕嘟咕嘟冒起了泡。
贺铮去后院,把那个平时过年杀猪褪毛用的大木盆翻了出来。
这盆极大,足够装下两个成年人。
他打来井水,拿刷子把木盆里里外外刷了三遍,洗得干干净净,这才单手拎着木盆走回正屋。
“砰”的一声,木盆被搁在屋子中央的泥地上。
姜蜜坐在炕沿,晃悠着两条腿,看着高大的男人提着水桶进进出出。
滚烫的热水倒进木盆,白色的水汽瞬间弥漫开来,整个屋子都变得暖烘烘的。
接着又提了两桶冷水进来兑上。
他把手伸进水里搅了搅,试了试温度。
“行了。”
他在水盆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洗快点,别在里面泡着。洗完赶紧滚回被窝里去捂着。”
姜蜜趿拉着布鞋走过去。
她没急着**服,而是蹲在木盆边,伸出**的手指在水里划拉了两下。
“有点烫。”
她仰起头,隔着氤氲的水汽看向贺铮。
贺铮喉结滚动了一下。
“烫点能发汗。你体寒,水凉了容易再发烧。”
姜蜜站起身,双手故意在水面上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
几滴温热的水珠飞溅起来,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贺铮的衣襟上,还有一滴砸在他满是老茧的手背上。
贺铮浑身一紧,黑眸死死盯住她。
“你干什么?”
“我手软脚软,没什么力气。”
姜蜜眨着那双无辜的狐狸眼,声音娇滴滴的,“万一我在盆里滑倒了怎么办?老公,你能不能……”
“不能!”
没等她把话说完,贺铮直接粗暴地打断。
他额角青筋直跳,强忍着把人直接扔进盆里的冲动,指着门外。
“自己洗。洗不了就别洗,身上臭着吧。”
说完,男人转身大步跨出屋子,顺手把那扇本就不结实的木门重重带上。
门外。
初秋的风带着凉意。
贺铮没走远,直接在屋檐下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他摸出兜里的旱烟袋,捏了一小撮烟丝塞进去,划了根火柴点上。
火星子明明灭灭。
辛辣的**味吸进肺里,勉强压住了心头那股四处乱窜的邪火。
一墙之隔的屋里,传来了窸窸窣窣**服的声音。
布料摩擦声。
鞋子落地的声音。
接着,是脚丫子踩进水里的轻微水花声。
“哗啦啦……”
水声响起。
贺铮抽烟的动作彻底僵住。
那水声在安静的小院里简直要命,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尖上。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勾勒屋里的画面。
那白得晃眼的皮肤,那不堪一握的细腰,还有那被水浸透的红肚兜……
“咳咳!”
贺铮被烟呛了一口,猛地咳嗽起来。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把烟杆在石阶上磕了磕。
这日子没法过了。
水声停了。
贺铮坐在石阶上,手里的旱烟已经抽到了底,火星子差点烫到粗糙的指肚。
他把烟锅在鞋底重重磕了两下,站起身。
初秋的凉风一吹,脑子里那股被水声搅和出来的燥热散了不少。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贺铮眉头拧紧,视线透过窗户纸,死死盯着屋里透出来的昏黄光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