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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捷报传遍全营。
西岭未失,北坡粮草无损。
北狄二王子被俘,三千骑兵折损大半。
那些昨夜逼我换舞衣的人,此刻跪在营前,头都不敢抬。
我没有让他们起身。
父兄用命守下的关,不该养出一群把女人推出去求安稳的人。
赫连曜带着和书走来,目光落在我染血的刀上。
“姜少帅,北狄愿退兵三十里,归还去年所掠百姓。”
“我还有一个条件。”
我抬眼。
“说。”
他看向沈策。
“这个人交给我。”
“北狄也恨卖主求荣的东西。”
沈策脸色一白。
我却收刀入鞘。
“不行。”
赫连曜挑眉。
我看着东方渐亮的天色,一字一句开口。
“他要活着回京。”
“我要他跪在我父兄牌位前,让天下人都知道,姜家军到底毁在谁手里。”
回京前,我让章守义封存所有证物。
**、羊皮图、沈策私印、北狄二王子供词,还有从沈策旧营后荒坡挖出的三具尸骨。
那是父亲当年派出的三路传令兵。
尸骨肋骨处,都嵌着同一种短弩箭簇。
陈伯安跪在荒坡前,哭的几乎站不起来。
“老将军当年不是没人救。”
“是求援的人,都被堵死在了关内。”
姜承砚站在我身后,脸色惨白。
他忽然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我没有拦。
他又要打第二下时,我握住他的手腕。
“够了。”
他泪流满面。
“阿姐,我拿着假遗命逼你低头。”
“我差点帮仇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
我看着他,想起上一世他被流放时,鞋都跑丢了一只,却还死死护着母亲留给他的玉佩。
那时我救不了他。
这一世,至少还能教他记住疼。
“承砚,错了就睁大眼。”
“别跪着哭,姜家不养只会哭的人。”
他咬着牙点头。
回京路上,沈策被关在囚车里。
他一开始还骂,后来见沿途百姓拿石头砸他,便开始求我。
“云缨,我错了。”
“我是一时糊涂,被权势迷了心。”
“你看在我们夫妻一场,饶我一命。”
我骑在马上,连眼神都没有给他。
他又转向姜承砚。
“承砚,我从前待你不薄。”
“你替**求求情。”
姜承砚拿起路边冻硬的泥,狠狠砸在他脸上。
“你不配叫我名字。”
沈策脸色灰败,终于不再出声。
姜明月比他更狼狈。
她从前最爱干净,连鞋尖沾一点泥都要皱眉。
如今被锁在囚车里,发髻散乱,脸上全是污血。
路过一处驿站时,她忽然朝我哭喊。
“云缨,我知道错了。”
“**不是我想藏,是沈策让我藏的!”
沈策猛的抬头。
“**,你胡说!”
姜明月尖叫。
“若不是你说只要我听话,回京便娶我,我怎么会帮你!”
两人在囚车里撕咬起来。
围观百姓指指点点,骂声不绝。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可笑。
上一世,他们并肩站在高台上,受万人朝贺。
如今囚车,便让他们露出底下的烂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