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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我白日在回春堂干活,晚上回家照顾两个孩子。

沈棠每三日施一次针。

第一次听见周大夫打开针囊,她立刻缩进我怀里,死死抱住我的腰。

“我不要**。”

“扎完给你买糖。”

“不要。”

“那给你讲故事?”

“也不要。”

“你想要什么?”

她把脸埋在我胸前,带着哭腔道:“你别走,行不行?”

我轻拍她的后背:“不走,就在这儿陪你。”

银针落下时,她疼得浑身发抖。我把手腕递给她咬着,低声哄她:“等眼睛好了,我带你去看桃花。”

“桃花是什么样的?”

“粉的,一**一**,比糖还好看。”

“糖能吃,花又不能吃。”

“你倒挺务实。”

施针结束后,沈棠捧着我被咬出血的手腕,认真吹了好几下。

沈砚坐在门边,拐杖横在膝上,始终沉默地看着我们。

我朝他招手:“别装了,下一个就是你。”

治腿要将长歪的骨头重新敲断。

那天,整个医馆都听见了沈砚的惨叫。

他疼得将床单抓破一个洞,却仍死死咬着牙,不肯哭。

我按住他的肩:“想叫就叫,没人笑话你。”

周大夫刚接好断骨,他便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林晚……”

“叫什么林晚?叫娘。”

“我不叫!”

“那你疼着吧。”

等夹板绑好,他浑身都被冷汗浸透,抓着我的手却始终没松开。

“你要是敢半途不管,我就算爬,也会爬去找你。”

我替他盖好被子。

“放心,你们没好之前,赶我我都不走。”

养伤期间,沈砚脾气坏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端药给他,他偏过头:“不喝。”

“我数三声。”

“数十声也没用。”

我点点头,抱起沈棠便往外走:“棠棠,今晚咱们吃肉,不给你哥留。”

沈砚立即看过来:“银子得留着买药,吃什么肉?”

“你都不喝药了,还买什么药?”

刚走到门口,身后便响起咕咚咕咚的声音。

沈砚将空碗重重放下:“喝完了。”

我检查碗底:“一滴没剩?”

“你要不要舔一遍?”

“臭小子,怎么跟娘说话呢?”

“你又不是——”

沈棠仰起脸:“哥哥,她不是娘,你为什么听她的话?”

沈砚被噎得哑口无言。

我笑着将枕头塞到他腰后:“靠好。再长歪一次,我可没钱替你敲第二遍。”

沈砚抿了抿唇:“我以后会挣很多钱。”

“行,那我等着享福。”

沈棠抱住我的胳膊:“我也要挣钱给娘花。”

“几颗糖、一根辫子就把你收买了?”

她认真掰着手指:“还有盖被子,咳嗽时拍背,打雷时抱我。娘还会偷偷哭。”

我脸上的笑一僵:“谁哭了?”

“哥哥发热那天,你一边给他擦脸,一边哭,还让他别死。”

沈砚一下安静了,耳根慢慢红起来。

我拿起梳子:“小孩子别什么都往外说。”

三个月后,沈砚终于拆掉夹板。

周大夫让他扶着墙,将右脚落地。脚刚碰到地面,他便疼得脸色惨白,再不肯往前。

我站在几步之外,张开双臂。

“过来。”

“我会摔。”

“摔了我接着。”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终于迈出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时,他膝盖一软,猛地向前栽来。

我伸出手臂,将他稳稳接进怀里。

“看,没摔地上吧?”

沈砚抓紧我背后的衣料,喘了半晌。

“再来一次。”

此后,他每日练两个时辰走路,摔破过膝盖,也磨烂过脚底。最严重的一次,他一头撞在门框上,额头鼓起老大一个包。

我拿熟鸡蛋替他滚淤青。

他疼得直躲:“轻点。”

沈棠在旁边摸了摸鸡蛋,忽然张嘴咬了一口。

我和沈砚同时转头。

她鼓着腮帮子:“我饿了。”

沈砚扑哧一声笑了。

我也笑得手抖,鸡蛋直接按在他鼓包上。

屋里顿时传出一声惨叫。

“林晚!”

“叫娘!”

半年后,沈棠眼前终于能感受到光。

周大夫拿着一盏油灯在她眼前移动。

“看得到吗?”

她眨了许久,缓缓抬手:“那里……有一团亮的东西。”

沈砚的拐杖哐当落地。

他踉跄着扑过去:“棠棠,再仔细看看!”

沈棠循着他的声音转过脸:“哥哥那里也是亮的。”

沈砚一把将她抱住。

我刚抬起袖子擦脸,衣角便被沈棠抓住。

“娘,你在哪儿?”

我握住她的手,轻轻按在我的脸上。

“在这儿。”

她摸过我的眉眼,小声道:“等我看见了,第一眼就看娘。”

沈砚咳了一声:“先看大夫。”

“我就先看娘。”

“没良心,我白疼你了。”

“那第二眼看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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