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众人惊恐的眼神，刺耳的嘲讽，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挥之不去。
门外的敲门声，持续了很久。
许尘泽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昕雅，大家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
紧接着，林莹莹也出声劝我。
“昕雅，我和许尘泽只是想让你回归正常生活。”
正常生活。
多奢侈的四个字。
我顶着这张脸，连出门见人都需要鼓起勇气。
普通人唾手可得的日常，于我而言，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我以为他们终于走了。
可没过多久，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他们把我妈叫来了。
“阿姨，莹莹特意学了变脸，想让昕雅可以光明正大出现在大家面前。”
“本意是想帮她克服心结，谁知道操作失误，面具掉了。”
“台下的观众说了几句玩笑话，她就闹起脾气，躲着不肯出来。”
林莹莹立刻为他开脱。
“阿姨，你要怪就怪我，千万别怪许尘泽。”
“我们开玩笑让昕雅去店里上班，昕雅生气惹了事，他被老板臭骂了一顿，已经很难受了。”
两人一唱一和，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所有的错，都成了我开不起玩笑。
下一秒，房门被推开。
我满眼错愕：“妈，你怎么有钥匙？”
妈妈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还不是那时候怕你想不开，多留了一把！”
她指着身后的两人。
“自从你出事，我们生怕哪句话戳到你的痛处，许尘泽和莹莹更是让着你、宠着你。”
“我也怨过他们，但这些年他们对你不离不弃，连我都被感动了，偏偏你还铁石心肠！”
“早知道你会变成这样，离婚时我就不该要你！”
没有人在意我的难堪，连妈妈也在替他们委屈。
可没出事前，我也是妈**骄傲。
我长得漂亮、学习好、性格好，走到哪都有人夸她养出了一个优秀的女儿。
得知爸爸在外面有女人，还有了孩子。
妈妈宁愿什么都不要，也要把我带在身边。
她咬着牙告诉我：
“**可以不选我，但你不能比不过那个贱种！”
她把咽不下的那口气，都压在了我身上。
可那年除夕，我从云端跌到了泥里。
我不止一次撞见，妈妈在夜里悄悄抹眼泪。
更听到过，她愤恨地说，我让她输给了那个女人。
她在怨我。
怨我再也不能帮她扬眉吐气，撑不起她仅剩的体面。
我坐在床边，死死**床单。
“妈，如果你知道他们是怎么说我的，还会这么对我吗？”
妈妈满脸不屑。
“无非就是说你的脸毁了，还能怎么说？”
“他们说的也是事实，是你开不起玩笑罢了！”
许尘泽连忙体贴地给她顺气。
“阿姨，你别跟昕雅一般见识。”
“知道她没事我们就放心了，我约了明天的整形专家，一早过来接她面诊。”
我刚想拒绝，门已经关上了。
罢了，就算我不肯，他们也不会听我的。
我简单收拾了行李，等着明天张教授落地去实验室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