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嫔的旨意送到我院里时，二妹妹正跪在偏殿抄最后一页《女德》。
听到嬷嬷说我被封为嫔，她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炭盆里。
“去打听一下，”
她对身边的丫鬟说：“贵妃宫里最近谁最讨厌我姐姐。”
当天上午，她派去的人已经往五公主宫里递了话。
皇后命人把四个乞丐在宫门外杖毙后。
散场时我走在最后，刚拐过弯，二妹妹两步追上来，一把抓住我手。
“姐姐封嫔了？真替你高兴啊，不过你猜，我在那些乞丐咽气之前，让他们喊了一句什么？”
我心头一紧，没说话。
她松开手退后半步：“我让他们喊是洛贵人指使我们干的。
“你说，这话要是传到宫外，姐姐的名声还保得住吗？”
小静在旁边小声说：“娘娘，乞丐们从头到尾没喊过一句，才人吓唬您的。”
二妹妹嘴角一勾，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在我面前晃了晃：“乞丐是没喊，但这个呢？你在娘家写的私信，我全留着。”
“你说，皇上看见你那些信，还会觉得你乖吗？”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而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发紧。
她手里真有东西。
我正往自己宫里走，贵妃身边的大宫女追上来：“洛嫔娘娘，贵妃娘娘请您过去喝茶，几位公主也在，想认认您。”
我顿住脚步。
小静微微摇头，但我没得选。
刚封嫔就拒贵妃的请，传出去就是不知好歹。
“劳烦姑姑带路。”
进了偏殿，贵妃端着茶，朝绣墩抬了抬下巴：“坐吧。”
我还没坐稳，三公主就上下扫了我一遍，嘴角一撇：“爬得真快，也不知道踩着几个人上来的。”
四公主拿帕子掩着嘴笑。
五公主安安静静坐在下首，手里端着茶盏。
等三公主说完，五公主站起来，亲手拎起茶壶给我斟了一杯，双手递过来，语气温软：“洛嫔娘娘，三姐姐说话直，您别往心里去，往后常走动，我替三姐姐给您赔个不是。”
我笑着抬手去接。
小静站在身后，碰了一下我手。
我手顿了一瞬，拐了个弯，把茶原路推了回去：“五公主客气了，臣妾哪敢让公主倒茶。”
五公主看向小静。
“洛嫔娘娘身边的姐姐，眼神真好。”
贵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声音温和：“五丫头好心，洛嫔怎么不领情？”
我迎上她的目光：“回娘娘，臣妾胃寒，太医叮嘱了不能喝茶。”
“五公主心意臣妾领了，改日身子好了，亲自给公主敬茶。”
贵妃点了点头：“身子要紧，五丫头，听见了？洛嫔身子不爽快，往后送东西仔细些。”
五公主起身朝我福了福身：“是女儿疏忽了，洛嫔娘娘见谅。”
散场后我走出偏殿，小静跟上来说：“今天上午，二小姐派人给五公主宫里递过话。”
“说什么了？”
“送信的没说上话就被赶出来了，但话递进去了，洛嫔封了嫔，下一步怕是盯上贵妃的位置了。”
“公主替娘娘想想，这个人留好还是不留好。”
我心里一沉。
五公主那杯茶，原来不是她自己的主意。
二妹妹不只是自己动手了，她已经开始在贵妃身边埋钉子了。
一个五公主就够难缠了，她要是把三公主四公主全都挑拨一遍……
晚上回宫，小静替我拆发髻时，顺手拉开妆台抽屉拿梳子，手突然顿住了。
抽屉最上面压着一张小纸条，不是今早出门前放的样子。
我展开，上面就一行字，认得出来，是二妹妹的：
“姐姐猜，下一封信是寄给皇上，还是寄给瘸虎？”
还有五天宫里要举行赏花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