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半边身子被塞进缸里,卡在缸壁出不来,膝盖磕在缸壁上,疼得我浑身发抖。
眼前大黑。
缸壁上的潮气挨着后背,两条腿蜷得发麻,胸闷得厉害,里面全是霉味。
“姐姐,黑毛上回量你脚踝的时候念叨了一句,骨头太细,镣铐得打小一号。”
“姐姐耐心等着,天黑还早着呢。”
二妹妹见我在缸里一声不吭,蹲在外面等了半炷香。
她站起来拍了把缸沿:“骨头硬是吧?行,那就给你这缸里添点东西。”
冲一个假太监抬了抬下巴:“去御膳房后厨,提一桶泔水过来。”
那太监脚步快,没一会儿就提回来半桶隔夜的泔水。
二妹妹命人掀开木板一角,只露了巴掌宽的缝,把桶拎起来。
桶沿贴住那道缝,手腕一翻,黏糊糊的馊水浇在我肩膀上。
我偏了下头咬着牙没躲,酸臭味糊了一脸。
二妹妹蹲在缝边往里看,讥笑:“姐姐怎么还不开口?是嫌味道不够重?”
她把木板盖回去,石块压上,朝外面喊了一句:“小静那丫头跑哪儿去了?给我找!”
她这才想起来小静不见了。
我缩在缸里听见这一声,心态反而稳了。
小静跑了,定是去报信了。
只要拖住,等人来,她就再也翻身的机会了。
院子里一阵乱,二妹妹在外头骂了一句:“废物,一个丫头都看不住!”
她气冲冲地返回来,用脚踢了踢缸:“姐姐,你那丫鬟倒是比你机灵,跑得比兔子还快。”
“不过没关系,天黑之前她不回来,你就跟她永别了。”
话刚说完,院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一个假太监跑过来:“主子,外头来人,皇后宫里的!”
二妹妹脸色一下白了。
她转头看了缸一眼,骂了句操,朝假太监吼:“把缸抬走!快!往后院藏!”
四个人手忙脚乱过来抬缸,缸身猛然倾斜,我额头撞在缸壁上,响了一声,后背也被蹭掉一块皮。
但他们刚把缸抬离地面两步。
正厅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掌事姑姑站在门口,身后十几个太监把院子堵得严严实实。
她扫了一圈,看向那口缸。
“敢在私自动刑,谁给你的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