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又过了差不多三个钟头,陆队再次推门进来。
脸色还是硬邦邦的,但眼神里多了点说不上来的东西。
他坐对面,把一份新报告推过来。
“血检追加的结果,”他说得简洁,“除了**剂和致幻成分,所有死者血液里都检出了一种极罕见的药物,能放大恐惧反应,同时造成短暂肌肉僵直。”
他看着我,目光带着审视:“这种药的来源非常偏门。碰巧,陈国栋生前投资过一家海外生物实验室,三年前的主攻方向,就是这类神经制剂。”
我的心猛地一沉。
“另外,”他又摆出一沓照片,是现场座椅的微距特写,“部分椅背上发现了勒痕,还有极细的透明纤维残留。比对结果,跟舞台用的高强度牵引线一致。”
舞台……牵引线?
我倏地抬起头。
陆队像是等着我这个反应,缓缓往下说:“我们重新查了当年那家‘暗箱’戏剧社的成员。大部分人嘴很紧,但有人松了口,说他们当年最拿手的,是用灯光、音效、配合简单的化学手段和机械机关,搞出逼真的舞台死亡效果。”
一股寒气顺着我的脊椎往上爬。
“而且,”陆队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陈国栋去世前,他私人账户转出去的一笔大额资金,辗转多次之后,最终进了一个跟‘暗箱’戏剧社有关联的海外文化基金会的账上。”
所有的线头,好像在这一刻开始往一块儿拧。
拧出一个荒诞到让人头皮发麻的轮廓。
“你的意思是……”我嗓子哑得厉害,“昨晚那一切,可能根本就是场戏?用真药、真道具、还有……十一条真命,演给我看的?”
“为了让我信,我就是那个幸运活下来的?”
陆队没正面答,反而问了个不搭边的问题:“林夕,你听说过‘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吗?”
我一愣。
“还有种更冷门的,叫‘利马综合征’,”他继续说,“是说加害方反而对受害方产生认同,甚至愿意为对方牺牲。”
“陈国栋资助你那么多年,对你来说是恩人。”
“可对那些背叛他的人呢?当年他们是不是也有自个儿的难处?里头会不会有人,对陈国栋一直揣着愧疚?”
“一场精心排出来的‘**秀’,一个被挑中的‘幸存者’。”
陆队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着我:“如果这场戏的目的,不是要杀你,也不是单纯让你顶罪……”
他往前倾了倾身,一字一顿。
“……而是要‘造’你呢?”
“让你死心塌地相信自己就是复仇的化身,让你揣着这份‘被冤枉’的火气和‘知道真相’的使命感活下去……”
“他们想让你变成什么?一个往外传话的‘喇叭’?一个被激活了、等将来派上用场的‘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