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白云寒是在第三天离开南城的。
临走前,他把一张纸塞进门缝。
纸上只有一句:我会把事情查清楚。
我妈把那张纸拿给我看。
我看了一眼,放进抽屉。
她问:“还留着?”
我说:“留着当证据。”
我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才对。”
白云寒回到原城市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城南寺。
寺里监控保存得很完整。
工作人员把视频调出来。
画面里,何朝颜把签筒往我面前推。
我后退,她伸手拉我。
签筒倾倒。
竹签划过她的手背。
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推她。
白云寒坐在监控室里,脸色发白。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
“后面还有。”
视频继续往下。
何朝颜晃了一下。
白云寒弯腰把她抱起。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支签。
雨越来越大,他们越走越快。
我扶着栏杆往下走。
没走几步,我抬头叫了一声。
监控没有声音。
可从口型看得出,是他的名字。
白云寒的手一下攥紧。
画面里,他没有回头。
下一秒,我踩空滚**阶。
眼镜摔到一边。
我蜷在雨里,很久都没能动。
白云寒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往后一响。
工作人员吓了一跳。
“先生?”
他盯着屏幕,声音很哑。
“她在那儿躺了多久?”
工作人员调了时间。
“十二分钟。”
“后来有香客发现,叫了救护车。”
白云寒闭了闭眼。
十二分钟。
他抱着何朝颜坐在山下医务室,给她的手背换创可贴。
而我在雨里躺了十二分钟。
他从城南寺出来,直接去了何朝颜住的酒店。
何朝颜开门时,还穿着白色睡袍。
看见他,眼睛立刻亮起来。
“云寒,你来啦。”
白云寒把监控截图放到她面前。
何朝颜脸色一僵。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故意的?”
何朝颜眼圈瞬间红了。
“我只是想跟她和好。”
“她不愿意,我也没办法。”
白云寒看着她:“她喊我的时候,你听见了吗?”
何朝颜眼泪掉下来。
“我真的不知道。”
“云寒,我只是害怕。”
“你这几天对我越来越冷,我怕你不要我了。”
白云寒沉默很久。
“何朝颜,我从来没有要过你。”
何朝颜脸色一下白了。
“可你明明......”
白云寒打断她:“我和她不公开,从来不是因为你。”
何朝颜哭得更厉害。
“我只是想拿回本来属于我的东西。”
白云寒看着她,眼底最后一点夏度也没了。
“我不是东西,夏荞也不是。”
他转身离开。
何朝颜在身后喊他。
“那你为什么留着我那些东西?”
“纸条,照片,奖杯丝带,你敢说你没有想过我吗?”
白云寒脚步停住。
半小时后,他回了白家。
书房里那只箱子还在。
白母见他翻东西,皱眉问:“你干什么?”
白云寒没有答,他把箱子搬出来。
里面全是何朝颜的旧物。
白母走过来,脸色难看。
“这些你留了这么多年,现在要扔?”
白云寒把东西一件件倒进垃圾袋。
“之前只是懒得扔罢了。”
白母气笑了。
“你骗谁?”
“你要是真放下了,怎么会让夏荞一直等?”
白云寒手停住。
白母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跟夏荞在一起,本来就不合适。”
“她太闷,太小家子气。”
“朝颜回来,是老天给你的机会。”
白云寒抬头。
“妈,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从你嘴里听到诋毁夏荞的话。”
他把最后一张照片丢进袋子里。
转身时,看见杂物柜最底层露出半个纸盒。
纸盒上写着他的名字。
是夏荞的字。
他蹲下去,把盒子拿出来。
里面放着一条灰色围巾。
还有几张没拆封的明信片。
白云寒记起来了。
那年冬天,我说学会了织围巾。
他那天正忙着开会,只随手接过,说了句谢谢。
后来不知道被谁收进了杂物柜。
明信片第一张写着:今天你说,等订婚那天公开,我好开心!
第二张写着:今天同学问你是不是单身,你没有否认,罚你今晚做家务!
最后一张只有一句话:白云寒,我等得有点累了。
他坐在地上,拿着那张明信片,很久没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