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视频播放后,会场彻底安静。
贺砚川那句“先让她把该准备的准备好”,清清楚楚传遍整个直播间。
紧接着,是婆婆的声音:“等无菌房改好,再告诉她。”
贺知衡也说:“妈妈最听我的。”
弹幕瞬间炸开。
这不是换陪护,是全家联手骗她。
辞工作、卖工作室、写手册,利用完再踢出去?
捐献者值得感谢,妻子就活该被吃干抹净?
婆婆扑向控制台。
“关掉!这是我们的家事!”
我挡在她面前。
“拿我的设计做公开宣传时,不是家事。”
“事情败露了,就成家事了?”
程芮拔掉大屏连接线,画面却没有停。
所有文件早已同步到云端,直播平台也完整留档。
她脸色瞬间白了。
医院领导匆匆赶来。
“立即停止活动。”
“苏乔、程芮暂停一切工作,配合院内调查。”
程芮猛地看向我。
“晚宁,你非要毁了我吗?”
我看着她胸前的护理协调员工作牌。
“伪造人脸认证、替换陪护资格、侵占设计署名。”
“这些事,是我逼你做的?”
她说不出话。
会场门在这时被推开。
贺砚川扶着苏乔走了进来。
苏乔额头贴着退热贴,身体几乎靠在他身上。
贺砚川看见大屏,脸色一下沉了。
“沈晚宁。”
他快步朝我走来。
“把直播关了。”
即使气成这样,他走到我面前时,声音还是放轻了。
“晚宁,听话。”
“你想要署名,我让医院改。”
“设备的钱,我双倍补给你。”
“回家以后,你想怎么骂我都行。”
“别在这里毁掉乔乔的职业。”
我看着他扶在苏乔腰间的手。
“到这个时候,你还在替她求情。”
贺砚川喉结动了动。
“她捐献后身体还没有恢复。”
“如果因为这件事被停职,她以后怎么办?”
“那我呢?”
我指向屏幕上的陪护放弃书。
“我被伪造签名,被骗着卖掉工作室,被拿走成果的时候,你想过我以后怎么办吗?”
他眼底闪过愧疚,伸手想碰我的脸。
“晚宁。”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你是我妻子,我以后有一辈子补偿你。”
“乔乔只有这一次。”
我笑了,又是这句话。
苏乔忽然红着眼开口:
“晚宁,你怪我就好。”
“砚川身体还没恢复,别再刺激他。”
台下立刻有人议论:
“她到现在还拿病人挡枪?”
“偷人家设计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刺激?”
苏乔的脸一阵发白。
贺砚川立刻把她护到身后。
“够了。”
他看向我,眼神带着失望。
“你已经赢了。”
“为什么还要逼她?”
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这是无菌设备所有权证明。”
“这是五十六万的付款记录。”
“这是设计著作权登记。”
“明天上午,设备拆除公司会去苏乔家。”
贺砚川脸色变了。
“设备拆了,我住哪里?”
“医院有移植患者过渡公寓。”
“当初是你嫌那里不够舒服,坚持搬去苏乔家。”
他握住我的手腕,力气很重,语气却软得近乎哀求。
“晚宁,我现在不能住普通环境。”
“算我求你,等一百天结束再拆。”
我差一点又要心软。
苏乔却在这时晃了晃。
贺砚川立刻松开我,转身抱住她。
“乔乔!”
他喊护士时,连回头都没有。
我低头看着发红的手腕。
刚才那句“求你”,还没来得及落进心里,就已经失效了。
我把伪造签名的证据和离婚材料交给律师。
“明天提交离婚**。”
会场外,救护床推着苏乔离开。
贺砚川跟在旁边,经过我时急声说:
“晚宁,等我回来。”
我没有回答。
他每次都让我等。
等手术结束,等一百天结束,等苏乔稳定。
可我的耐心,不在移植名单里。
用完就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