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在廉价旅馆的硬板床上醒来。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喂,是岑鸢岑小姐吗?”
“我是锦绣华庭的物业。”
“您昨晚扣留在保安室的行李箱和几个大件包裹,因为**了消防通道,刚才已经被清理进了露天垃圾站。”
“麻烦你尽快去处理一下。”
我猛地坐起身。
“什么?那里面有我大学四年积攒的专业书籍,还有我准备去大厂终面用的核心作品集原件!”
“你们怎么能随便扔进垃圾站?”
对方语气很不耐烦。
“这是商少的吩咐,我们也没办法,你赶紧自己去捡吧。”
电话被挂断了。
窗外大雨。
我顾不上拿伞,披了件外套就冲进了雨里。
等我赶到小区的露天垃圾站时,我的行李箱被砸开,几个巨大的纸箱被雨水泡得发软,彻底散开了。
我的书,我的手稿,我熬了无数个日夜画出来的设计图。
全都泡在恶臭的泥水和生活垃圾里。
“哟,来得挺快啊。”
一把透明的高定雨伞停在垃圾站旁边。
“这些垃圾堆在保安室太臭了。”
“砚时哥说看着碍眼,我就大发慈悲,让保洁帮你扔出来了。”
“你不会心疼了吧?”
我没有理她。
我直接跪在泥水里,发疯一样地翻找着那个装着作品集的防水袋。
雨水混着垃圾的酸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我的十指被泥水里藏着的碎玻璃划破,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可我感觉不到疼。
终于,在最底下的一个烂纸箱里,我摸到了那个袋子。
防水袋的拉链早就坏了。
那本我视若珍宝、唯一的作品集原件,已经被污泥彻底浸透。
纸张粘连在一起,上面的墨迹晕染成了一团模糊的黑影。
再也翻不开了。
我死死攥着那叠废纸,浑身都在发抖。
“岑鸢,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一把黑色的长柄伞遮在了我头顶。
商砚时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皮鞋踩在泥水边缘。
他一把将盛明窈拉进自己的伞下,护在怀里。
随后冷冷地看着跪在泥水里的我。
“为了几本破书,在这里翻垃圾,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赶紧滚起来,别在这儿装可怜。”
可他急促的心声却又一次传进了我的耳朵。
阿鸢怎么淋雨了?手怎么流血了?
快过来求我,求我带你回家。
只要你服个软,我马上让人给你买新的。
我捏紧手里滴水的作品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旁边倒垃圾的几个邻居停下脚步,指指点点。
“这不是商少以前养的那个女人吗?”
“还缠着人家呢?都被赶出来了,还跑来翻垃圾。”
“这种捞女就是死皮赖脸,为了钱什么事干不出来。”
我慢慢从泥水里站起来。
手里的污泥顺着指尖往下滴。
我看着商砚时那张自以为深情的脸。
突然抓起一把混着恶臭的泥水,狠狠砸在了他的西装裤腿上。
泥点子溅了他一身。
他猛地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商砚时,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冲他喊出这句话。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双腿一软,我死死抱着那个防水袋,重重地栽倒在泥泞的垃圾堆旁。
彻底失去了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