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楼清瑜睁着迷蒙的眼看向他。
“世子高大威武,奴婢……奴婢只是太疼了……”
凌鹤安撑在她身上,闻言低笑一声,“别想拿这种话搪塞本世子,你心里清楚,你哭,根本不是因为这个。”
他俯身,气息喷洒在她耳畔,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压迫:“满嘴花言巧语,其实你压根就不想留在本世子身边吧?想去哪,去凌卓青那边吗,他比本世子更温柔体贴是吗?”
“不……”
“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问及此,凌鹤安已然沉了眸子。
楼清瑜听得直摇头:“不是的世子,奴婢从未有过这般妄念!”
“奴婢的身子和命,都是世子的,绝无异心。二公子虽是王府主子,但毕竟……毕竟嫡庶有别,世子才是最最尊贵之人。”
她太清楚凌鹤安的狠戾,若是被他坐实了这份心思,别说报仇,她当下就会性命不保。
“呵,你一个乡野丫头,倒还挑上了。”
凌鹤安盯着她满眼惊惧的模样,良久,才冷冷开口,警告她:“最好是你说的这般,若是让本世子发现,你敢对凌卓青存有半分不该有的心思,或是背着本世子与他有任何牵扯,本世子定让你生不如死。”
“奴婢不敢……”楼清瑜当即应下。
这一夜,凌鹤安缺了疼惜,极尽折腾,直到天色微亮,才终于罢休。
“滚回自己房去。”
楼清瑜浑身酸痛,却还是咬着牙下地。
“是。”
回到栖随院,刚进屋子,阿枝便急忙过来扶住她。
“你去哪了云秀,你……身上这是?”
淡薄衣物遮不住触目惊心的暧昧红痕。
楼清瑜就这样,一路从世子住处走回栖随院,不知受了多少探究目光。
阿枝扶她坐下,心里不是滋味。
都道世子爷清冷寡欲,对待身边人向来疏离,可这云秀不过才来了半月,已被世子宠幸几回,连凝香都没有这个待遇。
“云秀,世子对你向来如此吗?”
楼清瑜活动了下酸疼的胳膊:“许是我惹他不快了吧。”
阿枝“哦”了一声,转头替她打来热水,要帮她擦洗。
“阿枝你放下,我自己来。”
阿枝笑笑:“你哪还有力气,还是我来帮你。”
门外有人敲门,阿枝放下绢布去开。
“耳朵聋了吗?磨蹭这么久,让我好等。”来人是张嬷嬷底下的丫鬟碧桃。
“碧桃姐对不住,您这会过来是有什么事吩咐吗?”
碧桃看了眼楼清瑜,嗤笑一声:“你怎么不问问她,净会给我们找事,狐媚子大半夜勾引世子。喏,快喝了。”
一碗熟悉的黑色药汁放在桌上。
楼清瑜眼神黯淡。
阿枝以为她难过,急忙说:“麻烦碧桃姐了,一会就喝,您先回去歇着吧。”
“那可不行,世子说了,必须见她喝完,谁知道她会不会偷偷倒掉。”
“好,我喝。”
楼清瑜端过一饮而尽,干脆利落。
碧桃扫过她身上痕迹,嘀咕着:“也不知道世子爷看**哪里了,身材也没凝香好,在这府里,靠歪门邪道的下场都不会好过。”
撒完气,便拿着空碗走了。
楼清瑜脑袋有点昏昏沉沉,对于碧桃的话她也没精力去细究,只想好好睡一觉。
第二日,归雁居,晨雾缭绕,景致清幽。
季涵薇坐在廊下,手中拿着绣绷,指尖捏着银针,却久久没有落下。
“在想什么,都已经走神好几回了。”
温柔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兰慧关切问道。她气质娴静,但遮不住眉宇间的淡淡病气。
季涵薇猛然回神,勉强挤出笑意:“没什么,姨母,涵薇只是在想手中的绣活。”
兰慧何等心思细腻,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模样,温声问道:“你自小在我身边长大,心里藏不住事,还想瞒我?昨**从主府赴宴回来,便一直魂不守舍,可是见过鹤安了?”
季涵薇轻轻点了点头:“嗯,昨日表哥在世子府设宴,为我接风洗尘。”
兰慧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已然了然。
她早已听闻,鹤安与卓青,近些日子因为一个青楼女子闹得不快,而涵薇对鹤安的心意,她一直看在眼里,如今涵薇这般失魂落魄,定是自己那个冷漠寡情的儿子,伤了她的心。
兰慧轻叹了口气:“傻孩子,别往心里去,男人家,天生就是情感愚钝,尤其是身在王府,手握兵权,心思更难在儿女情长上。更何况,这世间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事,我们做女子的,没办法强求他们一生一世只一人。”
她眼底落寞,想起自己如今独居别苑的处境,轻声叮嘱:“但你要记住,无论如何,这王府的正妻之位,只有一个。切莫像我一样,钻了牛角尖,最后苦了的,只有自己。”
她这一生,身为正妃,却落得独居别苑的下场,就是因为太过执着才会遍体鳞伤。
她不想涵薇走上自己的老路。
季涵薇听着姨母的话,再也忍不住心中委屈,俯身趴在兰慧的膝盖上:“姨母,涵薇没有别的奢求,能一直陪在姨母身边,侍奉姨母左右,就是涵薇最大的心愿,旁的事情,涵薇无所谓的。”
兰慧轻轻**着她的发丝,却也只能无声安慰。
昨晚压着楼清瑜折腾一夜,人走后,凌鹤安没再小憩一会,看了会兵书便起身梳洗,放纵并未影响他。
身为镇北王世子,他身负北疆军务,每日清晨,皆是雷打不动的军营差事。
一早,他便前往北疆主营,辕门守卫森严,见到凌鹤安,纷纷单膝跪地行礼。
“参见世子!”
凌鹤安颔首,径直走入主营大帐,帐内早已站着数名副将,皆是军中重臣。
凌鹤安落座主位,“昨日斥候来报,北朔边境虽暂无异动,但依旧不可松懈,各营戍卫加倍,严防细作潜入。”
“是!”
“再有,军中粮草军械,逐一核查,务必清点清楚,不得有半分疏漏,入冬之后,**补给,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属下遵命。”
“另外,蓟北一带,乃原怡亲王封地,虽已废藩设郡,但人心不稳,加派兵力驻守各处关隘,严格盘查来往行人,但凡身份可疑者,一律扣押,不许放过任何一个细作。”
正当军帐内议事正酣之时,帐外传来随从急促通传声:“世子,属下有要事禀报!”
“进。”凌鹤安沉声开口。
随从快步走入帐中。
“回世子,边境隘口传来急报,今日拦下一名外来流民,乃是蓟北云氏之人。”
凌鹤安一时未曾反应过来,不悦道:“不过是寻常流民,何须向本世子禀报?”
见世子未曾想起,随从连忙俯身,低声提醒:“世子,您此前特意吩咐过,但凡查到与府中云秀姑娘同姓之人,务必第一时间上报。”
这话一出,凌鹤安眸色一沉,瞬间想起来了。
上回审了那云秀一番,虽无破绽,可他向来心思缜密,从未全然信过她的话。
北疆局势复杂,细作亦层出不穷,既然将她留在身边,就不得不防。
想到此处,凌鹤安眼神一厉,当即下令:“传本世子命令,立刻将此人带回严加看管,不得有误,待本世子回府之后,亲自审问。”
“属下遵命!”
随从领命,立刻转身退下。
处理完军中事务,凌鹤安一刻不曾停留,当即策马回府。
刚一踏入府中,他便立刻吩咐身边下人:“去,把云秀带到前厅,本世子有话问她。”
下人不敢耽搁,连忙前去栖随院传唤。
不过片刻,楼清瑜便跟着下人来到前厅。
甫一入眼,她依旧穿着一身粗袄,脸色苍白,带着明显的疲惫。
看来昨夜把她折腾太厉害了。
蓦地,凌鹤安眼前又浮现出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和那蹙着细眉轻喘的画面。
看到上座面色不明的凌鹤安,楼清瑜连忙屈膝行礼:“奴婢参见世子。”
凌鹤安目光回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云秀,你该好好感谢本世子才是。”
楼清瑜心中一紧,抬眸不解地看着他。
凌鹤安轻笑一声。
“本世子替你找到了你的哥哥,如今人已在府中,你说,你是不是该感谢本世子?”
“什么?!”
楼清瑜万万没料到,当即僵在原地。
凌鹤安不放过她每一个神情,觉得有趣极了。
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惊慌。
若是寻常女子,听闻失散的亲人找到,理应是激动欣喜。
像她这般,不禁让人揣测起她的心境。
楼清瑜看着凌鹤安冰冷的目光,手脚冰凉。
她的反应不是装的,她的确在怕。她的贴身婢女云秀,是有两个哥哥,大哥云成和二哥云飞。
她不怕凌鹤安找到的人是云成。
她最怕,来的是那个游手好闲的二哥,云飞……因为云飞当时犯了错,是被赶出了怡亲王府,心存怨气,必定报复。若来的是他……若来的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