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54章

石恒宽把桌上那两张十块的票子又收回兜里,“这个月的现钱不给了,明天我让狼狗扛米过来。还有。”
他转过身,声音压得更沉,“告诉石大胆,他敢去修车厂后头,敢出现在我或我媳妇面前,我就把他剩下那三根手指头也剁了。”
李彩英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一样,软软地靠在灶台边上。
她看着石恒宽的背影,嘴唇翕动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
“宽儿,你是不是恨我?”
石恒宽脚步一顿没回头。“我不恨你。但你选了那个烂赌鬼,就别再指望从我身上拿血去喂他。”
他跨出门槛,头也不回地走进巷子里。
身后传来李彩英压抑的哭声,被巷子里的穿堂风吹散了。
石恒宽走出巷口,陈禾清还靠在墙根等他,嘴里嚼着颗橘子糖,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随手画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石恒宽脸上那道绷紧的下颌线还没松开。她没问怎么样,只是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的土。
“完事了?”
“嗯。”
“走吧,去修车厂把老解放收拾一下,狼狗说你让他把车斗的那些配件卸了?”
“让他卸完我再过去清点。”
两人并排往回走,陈禾清把嘴里的橘子糖嚼碎了咽下去,偏头看了石恒宽一眼。
“你眼睛怎么了?她骂你了?”
石恒宽深吸一口气。
“她让我别被你骗了,问我你是不是图我钱才嫁我的。”
陈禾清脚步一顿。
“你怎么说的?”
石恒宽低头看她,眉眼间那股戾气还残存着,但声音已经压得很轻了。
“我让她以后不许再提。要是那个烂赌鬼敢去找你,我就废了他。”
陈禾清哦了一声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问。
“嗯?”
“你说得对,以前那摊事是我自己蠢,以后不管石大胆怎么闹,我一分现钱都不给了。”
石恒宽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有点发僵,但语气里没有任何犹豫。
陈禾清嚼着糖,伸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一巴掌,“行,这话我爱听,晚上给你炖排骨补补脑。”
两人走过两条街,远远看见修车厂的铁皮棚子底下,狼狗正撅着**搬货,嘴里还哼着小曲。
陈禾清走到门口没进去,站在树荫底下看着石恒宽大步流星地走进棚子里。
狼狗凑上前,用大嗓门问:“宽哥,木匠问你那张新人床什么时候去拉回来?他说你让做了加大加宽的。”
“嘘!”石恒宽心虚地往后看了一眼,“小声点。”
狼狗笑得眉毛跳动,“反正都是你和嫂子睡,还怕被听到啊。”
石恒宽着急地捂他大嘴巴。
阳光穿透铁皮棚的缝隙打在他背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贴着肩胛骨的轮廓,左臂纱布上最后渗出的那点血迹已经干透了。
陈禾清靠在树干上,把嘴里嚼完的糖纸团成一团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她脑子里没闲着。
半年后个人就能办工商执照了,这件事她记得很清楚。
到时候镇上那些胆子大的肯定抢着办执照,早一步吃肉晚一步喝汤,这个道理在前世打工的时候她见得多了。
她在想,等这趟剩下来的钱再攒一攒,加上石恒宽跑车挣的钱,凑个启动资金。她做点生意,石恒宽还是往县城跑跑货,两条路都走得通,具体走哪条还得把账算清楚。
但现在不急,她得等石恒宽把伤养好再说。
吃过饭后,回到屋里,陈禾清把门推开透气,还是闷得跟蒸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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