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被打断，酒店经理拿着单子推门进来。
「陆先生，许小姐打扰了，咱们定好的试菜时间到了，现在过去吗？」
我扫了一眼菜单。
十二道菜，八道带海鲜。
葱姜炒蟹，蒜蓉粉丝蒸扇贝，避风塘虾球，海鲜羹。
连冷菜里都有醉虾。
我海鲜过敏。
陆承安知道。
大学时，他第一次带我吃自助餐。
我误喝了一口海鲜汤，半张脸都起了疹子。
他背着我跑去校医院，急得在走廊里转圈。
那天之后，他点菜前都会先问：
「有没有海鲜？虾皮都不行！」
后来许嘉禾回国。
她爱吃海鲜。
有一次我们三个人吃饭，她点了一桌虾蟹贝类。
我没动筷子。
陆承安说：
「你吃青菜就行，嘉禾就爱这一口，我们陪她吃。」
那晚我还是过敏了。
因为汤底里熬了虾壳。
陆承安送我去医院。
车开到一半，许嘉禾打电话，说家里停电，一个人害怕。
他把车停在路边。
「医院就在前面，你自己能去吧？」
我下车时，手背已经红了一片。
他调头去找许嘉禾。
现在，海鲜又出现在我的婚宴菜单里。
我把菜单合上。
「这几道都换掉。」
许嘉禾愣住。
「为什么？这些是主厨推荐，也是我特意挑的硬菜，撑得住场面。」
「可是我过敏。」
陆承安说：
「那现场给你单独备一份不就行了？」
我认真解释。
「云石是内陆北方小城市，没有那么多人喜欢海鲜，万一宾客里也有很多人过敏呢？大型宴席要照顾到大多数人的口味。」
许嘉禾却急了，眼泪当即掉下来。
「算了算了，换吧，念念不喜欢就换，别为了我吵，是我太想做好了。」
她拿笔划掉了虾球。
陆承安把菜单拿回去。
「不用全换，保留几道撑桌面，怕其他人吃不惯，我们再多加几道菜，念念，没必要为了几道菜闹得这么难看，你要学会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
我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个人，心里拔凉拔凉的。
「我只是发表自己的想法，怎么就是吵架了？怎么就不尊重人了？」
「而且，加菜的话，我们的预算又会涨，这些，你都考虑了吗？」
外婆这些年攒了六万块。
是她卖早餐、缝补衣服、给邻居带孩子，一点点攒下来的。
「念念，外婆没什么本事，但你结婚，手里不能一点底气都没有。」
我原本打算婚礼从简，剩下的钱给她养老。
陆承安也知道。
我们之前说好的预算是十万。
他家出酒**头。
我出定金和摄影。
其他的钱都花在了婚房上。
可现在，婚礼宴席的预算一涨再涨。
多出来的八万，全是许嘉禾要加的东西。
她多请了二十多个同学和朋友，说都是见证她和陆承安从小长大的老熟人。
她把普通菜单换成海鲜宴。
她还加了白玫瑰花墙和户外甜品台。
陆承安翻到账单时，语气自然：
「外婆不是给了你六万嫁妆吗？先补上吧，婚礼一辈子一次，我一定要给你办得漂亮点。」
我把账单推回去。
「那是外婆的钱，我不会动的，砍掉多余的支出，花墙和海鲜都撤了……」
许嘉禾一下子站起来，满脸委屈。
「念念，你这话太伤人了。我从头到尾都在帮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对我的心血？！」
陆承安拍了下桌子。
「林念，够了，从早上开始你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要实在不满意，这婚，可以不结。」
一句话，让我的心彻底凉了。
「不结就不结吧。」
许嘉禾擦了擦眼角。
「我还是走吧，你们别因为我吵。」
她拿起包就往外去。
陆承**开门追出去。
「承安，你回去陪念念吧，我自己打车。」
陆承安回头看我。
眼里的厌恶，刺痛了我的心。
「我先送嘉禾回去，婚礼的事，晚上再聊。」
手机正好进来一通电话。
来电显示是王姨。
「念念，你外婆在厨房摔了，油锅也翻了。你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