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陆承安在一起七年。
大学毕业那年,我去江北找他。
那时他租在一个老小区里,楼道灯坏了一半,电梯也没有。
我拖着两个行李箱站在楼下,找不到单元门,急得给他打电话。
他从五楼跑下来接我,笑我:
「林念,你怎么这么笨啊,导航都能看反。」
我又委屈,又安心。
委屈是因为一个人来到陌生城市,什么都不熟。
安心是因为他在这里。
那晚他帮我铺床,给我煮面。
临睡前,他隔着薄薄的门板跟我说:
「别怕,以后有我呢。」
「等我赚够钱,就给你买一栋大房子,就在市中心,让你再也不迷路。」
我抱着被子,偷偷哭了一场。
从那以后,我就把未来跟他绑在一起。
工资不高的时候,我不敢乱花钱。
同事点奶茶,我忍着。
喜欢的裙子打折,我也忍着。
陆承安想换电脑,我把年终奖转给他。
他抱着我说,“这辈子有念念,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后来,我们在江北的事业高歌猛进。
可陆承安要调回云石了,陆家根在这里,他新的机遇在这里。
我忍痛放下自己的晋升机会,把未来赌在他身上。
……
刚开始,我和许嘉禾并不熟。
是陆承安把我们拉到一起的。
他说,一个是他未来老婆,一个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他希望我们能好好相处。
我也真心想过。
许嘉禾刚回国不想回家住,我陪她跑了三天中介找房子。
陆承安因为工作忙,记错了我的生日,许嘉禾也会站在我这边,帮我揍他。
那时候,我是真心以为,我们三个会越来越好。
可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成了被他们照顾的小尾巴。
他们聊小时候的梦想,**不上话。
他们聊智能AI工作,**不上话。
现在,到了我自己的婚礼,我依旧插不上话。
婚房是三个人一起选的,为了多给许嘉禾留一个房间。
我忍痛多花了十万。
伴娘团队是没有的,因为许嘉禾离异身份敏感,怕戳到她的神经。
婚礼筹备开始后。
许嘉禾总会笑着拍我的肩:
「念念,你就负责美美当新娘吧,这种麻烦事交给我们。」
陆承安也跟着笑:
「就是,啥都不用你操心,老公保证给你办的好好的。」
我唯一自己做主的一件事,是定了请帖的颜色。
我喜欢红色。
于是花了一周的时间在网上订了很温柔的朱砂红,纸面上压着暗纹。
我想着,外婆收到的时候,一定会高兴。
我没跟陆承安商量,直接付了定金。
那天下午,请帖样品送到家里。
我拿给陆承安看。
许嘉禾正好进门。
她只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就淡了。
「念念,你怎么自己定了?」
我愣了一下,把样品递给她。
「挺好看的,我挺喜欢的。」
许嘉禾把样品放回桌上,语气不耐。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走白金色系吗?你现在突然换成红色,后面的桌卡、伴手礼、迎宾牌都要跟着改。」
她说着,看向陆承安。
「承安,你看吧,我就说流程不能乱,她这样一改,前面好多东西都白做了。」
陆承安拿起请帖看了看。
「林念,你定之前为什么不跟我们说?」
「你不能什么事都自己拍板,这叫不尊重我。」
我听得一愣。
那一刻,我忽然不知道该先难过哪一句。
是“我的婚礼请帖”不能由我决定。
还是我只是做主了一次,就成了不尊重他。
许嘉禾叹了口气。
「算了,也怪我,是我太自以为是,念念嫌弃我一个离异的女人,也是应该的。」
这都哪儿跟哪儿。
陆承安立刻看向我。
「跟嘉禾道个歉。」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她为了我们的婚礼忙前忙后,你突然推翻她的方案,她心里当然不好受,你必须道歉!」
许嘉禾站在旁边,憋着嘴不说话。
最后,我也没有道歉。
外婆端着一坛子梅子酒。
打破了尴尬。
再后来,请柬的颜色还是改成了白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