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大雪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我推开门，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
父母在我的门外冻了一夜。
他们互相依偎着，身上落满了厚厚的积雪。
听到开门声，他们僵硬地抬起头。
眼里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念念，你终于肯见我们了……”
妈妈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我。
我转身回屋，倒了两杯热水。
端出来，递到他们面前。
爸爸激动得双手发抖，接过水杯。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们囡囡最心软了……”
我看着他们把热水喝下去，原本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
“喝完就走吧。”
我语气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
“我明天要结婚了。”
“咳咳咳——”
爸爸剧烈地咳嗽起来，热水洒在衣服上，瞬间结成了冰。
妈妈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结……结婚？跟谁结婚？”
“你才来这里多久？你怎么能随随便便把自己嫁了！”
爸爸又拿出了那副家长的做派，挣扎着站起来。
“我不同意！你是安家的大小姐，怎么能嫁给这种穷乡僻壤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一个穿着普通羽绒服，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从我身后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条红色的围巾，自然地围在我的脖子上。
“念念，外面冷，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
他的声音温和，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珍视。
他是镇上中学的支教老师。
没有钱，没有权。
但他会在我胃疼的时候整夜整夜地给我揉肚子。
会把唯一的热水袋塞进我怀里。
“他们是谁？”
男人看着门外狼狈的父母，疑惑地问。
我没有看父母那种仿佛天塌下来的绝望眼神。
我挽住男人的胳膊，微微一笑。
“两个问路的陌生人。”
“走吧，我们去试婚纱。”
我转身，关上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门缝合上的最后一秒，我看到爸爸死死捂住胸口，直挺挺地倒在了雪地里。
妈妈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但那都已经与我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