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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程越还是追到了车站。
父母已经进了候车厅。
我站在检票口外,看见他穿过人群跑过来。
他跑得太急,额头全是汗。
手里还攥着那枚戒指。
“姜宁。”
他弯着腰喘气。
“先别走,我们再谈一次。”
“该说的都说过了。”
“我已经把房子退租,家具也处理了。苏瑶辞职回了老家,我和她不会再有任何联系。”
我看着他。
“你一直在说你失去了什么,却没问过我失去了什么。”
他僵住。
“我失去七年的信任。”
“失去对婚姻的期待。”
“也失去了那个无论你做什么,都会替你解释的自己。”
“这些东西,不是苏瑶离开就能回来。”
广播开始提醒检票。
程越挡在我面前,眼眶发红。
“那我呢?”
“我们七年,难道你一点都舍不得?”
当然舍不得。
刚离开的那几天,我也会下意识买两份早餐。
半夜惊醒时,会习惯性地伸手摸旁边的位置。
看到好笑的视频,也会点开他的头像。
可舍不得,不代表应该回去。
伤口会疼,也不代表要把刀重新插回身体里。
“舍不得。”
我承认。
他眼里立刻亮起一点光。
“那你留下。”
我摇头。
“可我更舍不得再把自己弄丢一次。”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认识七年,我第一次看见程越哭。
从前他父亲欠债,被人堵在门口,他没有哭。
母亲进手术室,他也只是沉默地坐了一夜。
如今他抓着我的手腕,哭得肩膀发抖。
“姜宁,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可以陪你去海城。你不想结婚,我们就先不结。我什么都改。”
我慢慢抽回手。
“你知道你最错的是什么吗?”
他看着我。
“你不是在苏瑶和我之间选错了。”
“你是觉得自己有权挑选两个真心对待你的人。”
“你把我的忠诚当成退路,把她的喜欢当成新鲜感。”
“直到两个人都走了,你才开始后悔。”
检票口的人越来越少。
我拉起行李箱。
程越哑声问:
“我还能去找你吗?”
“别来了。”
“那我等你回来。”
我停下脚步。
“程越,我等了你七年,所以我比谁都清楚。”
“等待本身,不值得歌颂。”
我走进检票口。
隔着玻璃门,他还站在原地。
手里的戒指被攥得很紧。
后来半年,他给我发过很多消息。
天气降温,他提醒我加衣服。
父亲生日,他寄来礼物。
他开始学做饭,第一次把厨房烧得一团乱,也拍照发给我。
以前你每天做这些,我从来不知道有多麻烦。
我没有回复。
寄来的礼物全部原路退回。
一年后,我回去参加朋友的婚礼。
程越也来了。
他瘦了很多。
看到我时,他在原地站了许久,才慢慢走过来。
“过得好吗?”
“挺好。”
“有喜欢的人了吗?”
“没有。”
他的眼里又出现一点希望。
我补了一句:
“但这和你没关系。”
他低下头,苦笑了一声。
“我还是可以等。”
我看着他。
心里已经没有恨,也没有疼。
“随你。”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红着眼。
也是最后一次,对他的等待作出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