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之后几天，程越开始频繁出现在我身边。
早晨，他在父母家楼下等我。
手里拎着我以前喜欢的那家早餐。
我没有接。
下午，他又送来一束白玫瑰。
卡片上写着：
七周年快乐。
我看了一眼日期。
七周年纪念日，已经过去了四个月。
那天我在家做了一桌菜。
程越说临时加班，凌晨才回来。
后来我才知道，那晚他第一次送苏瑶回家。
我把花交给门卫，让他处理。
程越给我发消息。
以前是我忘了，以后不会了。
我没有回复。
第五天，他把十二万八千元转给我。
另外多转了三万元。
这是婚礼取消的损失，还有我欠你的。
我退回三万。
只收该收的。
他很快打来电话。
“姜宁，我们一定要变成这样吗？”
“这样是哪样？”
“像陌生人一样算得一清二楚。”
“陌生人不会欠我七年。”
电话那边传来很重的呼吸声。
他没有再说话。
后来我听共同朋友说，为了凑齐那笔钱，他卖掉了那辆车。
那辆我陪他去看了五家店，替他付了首付的车。
朋友试探着问：
“他连车都卖了，你真的一点也不心软？”
我摇头。
卖车是因为他欠我钱。
不是因为他爱我。
人总喜欢把迟来的归还包装成牺牲。
可欠债还钱，本来就是应该的。
离开前一天，我回原来的住处取最后一箱书。
门打开后，我停住了。
客厅变了。
原本灰色的沙发被换成米白色。
墙角放着暖**落地灯。
餐桌是我喜欢的原木色，窗边还摆了一张藤椅。
几乎和我两年前做的婚房清单一模一样。
程越站在客厅中央。
他穿着第一次见我父母时的那件白衬衫，紧张得手指一直在抖。
“你想要的家，我布置好了。”
我看着那些熟悉的家具。
心里没有感动。
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我已经不想要了。”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但你至少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他从口袋里拿出戒指盒。
戒指是我们曾经一起看过的款式。
那时我嫌贵，没有舍得买。
他单膝跪下。
“姜宁，嫁给我。”
“我会把这套房子写你的名字。以后工资全部交给你，手机随便查。我和苏瑶再也不会联系。”
“我也会学着照顾你，不再让你一个人承担。”
他说得很快。
像怕慢一秒，我就会走。
这是我曾经等了很多年的画面。
戒指、婚房、承诺。
我曾以为，只要等到这一天，我一定会哭得说不出话。
可真的看见他跪在面前，我只觉得陌生。
“程越，你知道这套房子为什么让我难受吗？”
他抬头看我。
“因为我想要时，你说没必要。”
“后来你照着我的清单，给苏瑶布置了一遍。”
“现在她走了，你又把同样的东西搬回我面前，告诉我，这是补偿。”
我轻声问：
“你觉得我应该高兴吗？”
他拿戒指的手慢慢垂下去。
“家具都是新的。”
“可我的期待不是。”
他的眼睛一下红了。
“是不是我现在做什么都没用了？”
“是。”
我回答得很轻。
他跪在那里，很久没有起来。
我从书房抱出最后一箱书。
经过他身边时，他抓住我的衣角。
“我可以等。”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别把等待说得那么深情。”
“我等过你七年。”
“我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他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我抱着书走出那个曾经以为会住一辈子的家。
身后，戒指盒掉在地上。
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