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瑶,你!”
长姐红着眼躲撞进循声靠近的江元笙怀里,也挡住了他想要上前查看我情况的步伐,面上再也不见半分凶狠只剩梨花带雨的可怜。
“那日我肩膀和小腹都受了伤,全军都瞧见的,万一在陛下面前露馅,便是欺君大罪。”
“元笙,我不愿对小妹动手……我死没什么,可连累你和爹娘,我实在不忍。”
“可我真的不忍心,我这样,是不是太卑鄙了。”
江元笙盯着我的手,又看了看被打飞的剑,眼底闪过几分震惊和狐疑,可看到长姐的泪,什么都忘了只剩心疼。
“我替你。”
他抽出剑等走到我面前,对上我失望的神色握剑的手颤了颤,却依旧没有半分犹豫:“别怪我。”
这一次,比伤口先传来痛的,是心。
哪怕亲眼瞧见长姐的恶毒,江元笙还是义无反顾选择和她一起伤害我。
小腹坠的生疼,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生生的脱离。
那是我的孩子。
今日我回来,本想写信告诉江元笙,告诉他我们有了一个孩子,可没给我开口的机会,就被他亲手送走。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我没压住,一口血呕在地上。
我缓缓低头,看到小腹一股股的鲜血涌出染红了剑上的穗子。
这穗子还是我亲手编的。
上头的平安符是我亲手写的祈愿,希望江元笙岁岁平安心想事成。
今日,他终于如愿,护得心上人周全。
只是代价,是我。
江元笙眼底到底闪过一丝不忍,抬手擦去我的泪。
“别哭,清瑶一贯坚强,若让外面的人看到她哭了会生疑。”
随后他松开我,转身牵着长姐的手,沉声叮嘱身后的小厮:“速速清理干净痕迹,切不可露出半分破绽!”
两名小厮瑟瑟发抖,对视一眼,慌忙俯身替我止血擦拭满地血迹。
可我小腹的伤口纵然被勉强止住血,地上蔓延的猩红血迹,却越擦越浓,如何都掩不住。
那是从我身下流出的血。
小厮察觉到不对,惶恐失声:“老爷,夫人她……”门外,官兵搜寻围捕的脚步声喝喊声越来越近,步步紧逼,压得人窒息。
江元笙满心焦灼,头也不回地厉声呵斥:“闭嘴!
你们的夫人是我身旁这位,若再错,一律割了舌头。”
小厮颤了颤,对视一眼都默默闭上了嘴。
“奉陛下之命捉拿败将纪清瑶,快开门!”
门外敲门声梆梆作响。
江元笙转身打开大门,低着头指向我的位置。
“罪臣纪清瑶在那!
请各位大人速速将她擒走。”
侍卫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将我往外拖,肩上的伤口被扯动,疼得我眼前发黑。
我被人推到街上,铁链捆着我的手脚,拖拽着我游街。
“害死了这么多人,你该下地狱!”
“我的儿子那么信任你,却因为被你出卖害死了!”
“呸!
祸害!
怎么死的人不是你!”
有人往我身上扔菜叶,有人吐口水,骂我不知廉耻。
孩子们唱着童谣,咒骂我不得好死。
却不知,他们口中的罪魁祸首,正安安稳稳站在那,冷冷看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