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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我去了嫡母院里。
她斜倚在榻上,捧着一本游记,没抬头。
“你决定好了那就去吧。”
“除掉盘缠,侯府会为你添笔嫁妆。”
“离开时带****牌位,以后就安分待在江南,京中也没有什么需要你挂念的了。”
我知道她是想撮合姐姐和陆闻栩,不过能带走娘亲排位这件事,已经足够让我惊喜。
我认真道谢。
离开前,被她叫住,“你怨雪饶吗?”
我脚步顿住。
我娘生下我时,还不知父亲已经成婚。
得知真相那天,娘亲抱着我,跪在侯府大门想要个说法,却因为急火攻心,当场归西。
按照侯府老**的规矩,外室之子不配入府。
若非姐姐求着要我做玩伴,我早就发卖了。
在诸多庶女中过得不错,也是得了姐姐照拂。
我没有资格怨她。
嫡母仿佛知道我想说什么,摆摆手,叫我离开。
......
回院子路上,我垂头盘算着手头的银钱,忽然被人拦住去路。
陆闻栩捏了下我的脸,眼神含笑。
“头都要低在地上了,想什么呢?”
我皱眉,冷冷地拍开他的手。
“陆世子,男女授受不亲,还请自重。”
“还在生气?”
“并未,只是于礼不合。”
我从侧身想走,又被拦住。
他打开攥在手里的包裹递过来,有些埋怨,“没生气为何要当掉我送你的东西?”
“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莫要用你缺钱来糊弄我。”
我垂眸看过去。
是啊,确实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那对白玉耳坠,是给姐姐打平安扣剩下的料子,被两道黑烈贯穿。
一支簪子,是珍宝阁送的赠品,街边摆摊的娘子都嫌款式老气......
这些都是陆闻栩送来的。
很多年前,陆闻栩去码头扛沙包,双肩血肉模糊,只为了在我生辰之时买下一只底子细腻的玉镯。
那时他说,我值得最好的一切。
可后来,他无比认真,一字一句告诉我,我是庶女,饰品不必太过张扬。
这些,足矣。
可我从始至终,都只是想要一个独为我准备的,而非是谁剩下的边角料。
陆闻栩叹了口气,“说来说去,你还是在生我的气。”
“不然昨日怎么会说出南下那样的话,还有你身边那男子,他的眼睛都要黏在你身上了,你怎么会和那种人有来往?”
他语气有些重,但丝毫没有解释昨日为何选择姐姐的打算。
许是我的表情太过冷淡,他轻叹,“罢了。”
从青松手里接过两盏灯笼,递过来。
一盏兔子灯,破了个口子,是补偿。
一盏喜鹊灯,崭新的,是奖励。
奖励我昨日没有像过去三年那样,追着他问为何又不选我。
我垂眸看着喜鹊灯,没接。
娘亲死在侯府大门外时,怀里还揣着给父亲绣的荷包。
上面那只栩栩如生的喜鹊绣了一半,被娘亲的血染红,最后成了我的梦魇。
陆闻栩知道我怕。
但他不在乎。
“我好不容易空出时间,我们不要闹了,好好说会儿话,乖一点好吗?”
我躲开他的手,直直与他对视。
“陆闻栩,很快就是我**忌日,你为何把这盏喜鹊灯拿过来?”
他似乎很不理解,眉头皱起。
“昨日是七夕,满大街都在卖喜鹊灯,难道你要要求那些人都不碰吗?”
“再说了,一个外室而已......”
我伸手。
啪的一声。
陆闻栩的话停了,脸上也多了个手印。
“陆闻栩,你最艰难的时候,钻狗洞出来讨饭,是我娘给你买的吃食,你才活下来。”
“你有什么资格嫌弃她的身份?”
“还是说,一直以来你拒绝在七夕那天选我,就是因为嫌弃我这个外室之女的身份?”
“若如此,那过去你我成婚的承诺,就一并作废。”
陆闻栩神色有些慌乱,下意识开口拒绝,“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