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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家里就吵醒了。
爸爸拿着名单挨个确认宾客,开口闭口都是:
“对,明天宁宁出嫁,早点来啊。”
妈妈蹲在客厅清点嫁妆,连喜糖盒少了一颗都要重新装。
哥哥忙着接妹妹的同学,一趟趟往楼下搬酒水。
没有人问我今天几点领证。
也没人发现,我放在玄关的机票已经被风吹到了鞋柜底下。
我平静地拖出行李箱。
刚拉开拉链,整个人却僵住了。
里面乱成一团。
***还在,户口本和外婆留下的银锁却不见了。
我冲进客厅。
“谁动了我的箱子?”
妈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喊什么?大清早的,晦不晦气?”
“户口本呢?”
她避开我的眼睛。
“先放我这儿了。”
“你今天不能领证。宁宁下午要去酒店,你得跟着。等她婚礼办完,我再给你。”
原来他们已经发现我要提前离开。
可他们在意的不是我的婚姻。
只是怕妹妹少个拎包跑腿的人。
我朝她伸手。
“还我。”
爸爸脸一沉。
“你什么态度?我们是**妈,还能害你?”
我没理他。
“外婆的银锁呢?”
客厅突然安静。
妹妹下意识摸了摸凤冠。
那两只银凤下面,多了一串小巧的银铃。
每一颗铃铛上,都刻着月牙。
那是外婆给我打的长命锁。
七颗铃铛,一颗都没剩。
妈妈终于开口:
“银匠说凤冠有点轻,压不住你的两只镯子,我就拿银锁添进去了。”
“反正你小时候戴过,也算沾了福气。”
我的喉咙像被人堵住。
“那是外婆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
妹妹赶紧摘下凤冠。
“姐,我不知道。你要是实在介意,我让银匠拆。”
她手刚碰到银铃,妈妈立刻拦住。
“拆什么拆!吉时都算好了,动了不吉利。”
哥哥也皱起眉。
“林夏,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找存在感?”
“陆沉急着领证,陆沉**给你发几条消息,你就真把自己当宝了?”
他越说越难听。
“人家现在哄着你,是因为还没娶到手。等你嫁过去,哭着回来都没人接。”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至少陆沉一家愿意哄我。
而我的亲哥哥,连装都懒得装。
我走到妹妹面前,伸手去取那串银铃。
爸爸猛地拦住我。
“够了。”
“宁宁明天结婚,你非要毁了她才高兴?”
“我只要自己的东西。”
妈妈突然一把推开我的手。
凤冠摔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像被吓到一样,抬手便要打我。
这一次,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愣住了。
全家人都愣住了。
过去的林夏,会挨打,会哭,会道歉。
可现在,我只是平静地松开她。
“户口本不给,是吧?”
爸爸冷着脸。
“等你想明白了再说。”
“行。”
我转身回房,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户籍证明。
昨晚办迁移材料时,陆沉已经提醒我,怕家里扣证件,提前申请了电子凭证。
他们以为藏起一本户口本,就还能把我困在这里。
可我早就给自己留好了退路。
我拖着箱子下楼时,妈妈还在后面喊:
“下午三点回来!宁宁的婚纱没人拎!”
没有人追出来。
更没有人问我要去哪儿。
民政局门口,陆沉穿着白衬衫,手里捧着一束小雏菊。
**妈也来了。
看见我一个人拖着箱子,她什么都没问,只接过箱子,给我披上外套。
“来了就好。”
领完证,我们直接赶往机场。
登机前,陆沉把一只银镯戴到我手腕上。
内侧刻着两个字。
平安。
“没人替你挡灾。”
他握紧我的手。
“以后我们一起扛。”
我终于忍不住红了眼。
飞机起飞时,妹妹正在家族群里催我回去试送亲服。
妈妈发来十几条语音,骂我不懂事。
我默默把掉了手机卡。
他们还不知道,我已经注销了亲情账户,停掉家里所有代缴,也委托律师追讨被拿走的八万块。
那顶用我平安换来的凤冠,留给妹妹了。
从今天起,她们的福祸,与我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