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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证前一天,妈妈突然给我发消息。
“晚上让陆沉过来吧。都要结婚了,总得见一面。”
我盯着那句话,心口还是不争气地动了一下。
或许,他们并非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
我订了镇上最好的私房菜馆。
陆沉下班后特意换了套西装,还给爸爸买了茶,给妈妈挑了一条丝巾。
六点,我们提前到了。
七点,菜凉了。
八点,邻桌已经换了第二拨客人。
我给妈妈打了五个电话,无人接听。
直到九点,家族群里跳出妹妹发的视频。
她穿着秀禾服站在灯下,凤冠上的两只银凤微微晃动。
妈妈替她扶着冠,爸爸举着补光灯,哥哥蹲在地上整理裙摆。
“全家陪我彩排,爱你们!”
妈妈在下面回复:
“我家宁宁明天一定是最漂亮的新娘。”
我看着“全家”两个字,手指渐渐凉透。
下一秒,妈妈才想起来回我。
“宁宁戴不惯凤冠,临时彩排了一下。你们先吃,陆沉又不是明天就没了,改天见也一样。”
陆沉坐在对面,手边还放着给他们准备的礼物。
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却像什么都没看见,只叫来服务员。
“菜热一下,再加份山药排骨汤。”
那是我唯一能吃的养胃菜。
“林夏。”
他握住我的手。
“你不用替他们道歉。”
我鼻尖一酸,低下头。
“明天领完证,我们直接去机场吧。”
“东西不拿了?”
“证件在身上,其他的都不要了。”
我等了二十多年,都没等到他们回头看我一眼。
以后也不等了。
回到家时,客厅里堆满了红色礼盒。
爸爸正在检查妹妹的金饰。
妈妈抱着凤冠,拿软布一遍遍擦那两只银凤。
哥哥则对着清单念:
“婚鞋、喜扇、敬茶服,都齐了。”
看见我,妈妈立刻沉下脸。
“你怎么才回来?宁宁脚磨破了,赶紧去煮两个鸡蛋给她滚一滚。”
我没动。
“你们今晚说好要见陆沉。”
“啧,不就一顿饭吗?”
妈妈把凤冠护进怀里。
“宁宁明天结婚,戴着不舒服怎么办?这事不比吃饭重要?”
爸爸也皱眉。
“陆沉一个大男人,这点气量都没有?还非得全家人排队接见他?”
哥哥嗤笑了一声。
“姐,你不会真把他当什么贵客吧?说难听点,他连彩礼都没给多少,值当一家人围着他转吗?”
彩礼是陆沉给了,我没收。
因为妈妈早就说过,彩礼拿回来,正好给妹妹买车。
我不想让陆沉的钱,也变成妹妹的嫁妆。
妹妹从房间里出来,眼眶微红。
“姐,都怪我。我不知道你这么在意这顿饭。”
她嘴上道歉,头上却依旧戴着用我银镯熔成的凤冠。
妈妈立刻心疼地扶住她。
“跟你有什么关系?别什么锅都往自己身上背。”
说完,她狠狠瞪了我一眼。
“你也真是的。大喜的日子,非得弄得大家都不痛快。”
以前走到这一步,我会立刻认错。
哪怕错的人根本不是我。
可现在,我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不委屈,也不想争。
像一块被反复烫伤的皮肤,终于失去了知觉。
哥哥指了指我房间。
“你的结婚东西,妈也给你准备了。别回头又说偏心。”
我推**门。
床上放着一个褪色的红布包。
里面是一对银色塑料手镯,接口处还沾着胶水。
旁边压着张二十元的收据。
妹妹的两只长命银镯,被熔进了凤冠。
而我的婚嫁平安礼,是从**市场买来的塑料货。
妈妈站在门外,语气不耐。
“样子差不多就行了。你从小命硬,用不着那些虚头巴脑的。”
我拿起塑料镯,随手扔进垃圾桶。
她刚要发火,我已经关上了门。
我收好***、户口本和外婆的照片,将行李箱推到窗帘后面。
随后退出家庭共享账户,停掉父母名下由我缴费的两张保单。
手机弹出登机提醒。
而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十四个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