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晒蕨菜干啥?
赵桂花当时没多想。
现在躺在炕上琢磨明白了。
林远山这些天天天往公社跑,不是送鱼就是送山货,这蕨菜八成也是要卖的。
想到这,又翻了个身,心里那股火拱得她胸口疼。
自己在这儿愁得睡不着,他倒好,闷声发小财。
分出去单过,有鱼有肉有蕨菜,小日子越过越美。
凭什么?
得给他添点堵。
要不然咽不下这口气。
赵桂花坐起来,摸黑穿上鞋。
林德厚在旁边打着呼噜,睡得跟死猪一样。
她没开灯,借着窗户透进来的一点月光,轻手轻脚地下了炕。
没去灶屋。
草木灰不行,那玩意儿轻飘飘的,风一吹满院子都是灰,第二天林远山一看就知道是人为的。也没打算**,墙上全是酸枣刺,挂一块布就是铁证,
再说她这把老骨头**摔出个好歹来不值当。
赵桂花推开堂屋门,站在门槛上往东屋那边看了一眼。
东屋的灯早灭了,一家四口睡得正沉。
转身进了灶屋,从水缸里舀了半桶水,又从盐罐子里抓了两把粗盐撒进去,拿手搅了搅。
盐化得慢,水底还沉着盐粒子。
盐水。
浇到蕨菜上,第二天太阳一晒,蕨菜表面看不出啥,但盐分全渗进去了。
晒出来的蕨菜干又咸又苦,根本没法吃,更别说卖钱。
关键是,谁能查出来?
端着半桶水出了堂屋门。
走到东屋墙根底下,那张旧席子还铺在那儿,蕨菜在上面码得整整齐齐的。
月光照在嫩绿的蕨菜芽上,看着就让人来气。
赵桂花左右看了一眼,院子里没别人,端起水瓢,舀了一瓢盐水,均匀地洒在蕨菜上。
一瓢,再一瓢,半桶水全浇完,每根蕨菜都浇透了。
蕨菜还是那个蕨菜,绿的还是绿的,只是比刚才更水灵了一些。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被人动过手脚。
赵桂花拎着空桶回了灶屋,把桶放回原处,洗了洗手,回炕上躺下了。
林德厚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问了句:“干啥去了?”
“上茅房。”赵桂花拉了拉被子,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林远山推开门,走到墙根底下看蕨菜。
席子还是那张席子,蕨菜也还码在那儿。
但他蹲下来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
蕨菜太湿了。
昨晚晾的时候特意把露水甩干了,现在每根蕨菜上都挂着水珠,席子底下还洇着一小片水渍。他伸手捏了一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有盐味。
很淡,但闻得出来。
伸手把蕨菜掰了一小截放进嘴里嚼了嚼,呸的一声吐了出来。
又咸又涩,全毁了。
林远山站起来,拍了拍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婉清抱着燕子推开门,看见他的表情不对劲,问了句:“咋了?”
“蕨菜毁了。”林远山把手里那截蕨菜扔进墙角的垃圾堆里,“浇了盐水,表面看不出来,晒干了没法吃。”
苏婉清走过来,蹲下看了看,伸手一摸,手指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盐霜。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声音发抖:“这是谁干的?咱们好不容易采的。”
“还能有谁。”林远山站起来,目光往堂屋那边扫了一眼,
苏婉清咬着嘴唇,眼圈红了。
半筐蕨菜是她昨天一根一根码的,想着晒干了能卖点钱补贴家用。就这么全毁了。
“能洗洗吗?”她不死心地问。
“洗不掉了,盐水渗进去了,洗掉表面的盐,里面的菜也是咸的。晒干了更咸,卖不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