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0章


这两个词直直砸进石恒宽的脑仁里,砸得他脑海深处一阵轰鸣。

他从小就是个野种,是个没人要的累赘,是个连养父都能挥刀砍的煞星。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他是顶梁柱。从来没有人需要他去“养”。

他捏着干饼边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由于过度用力而绷得死紧,面饼被他攥出几道深深的白印。

他猛地转过头,双眼死死盯着陈禾清。眼底那股平日里强压下去的狂热翻涌上来,不加掩饰。

“吃。”陈禾清再次把饼往前送了一寸。

石恒宽不再躲。

他低下头,张开嘴,对准她递过来的那半块饼,就在她刚才咬过的地方,狠狠咬下一大口。

撕扯面饼的瞬间,他的牙齿不可避免地擦过了陈禾清捏着饼的食指指尖。

坚硬。锋利。带着他口腔里的狂热温度。

陈禾清指尖一阵发麻,本能地缩回手。

石恒宽直起身。他没去管嘴角沾上的肉汁,腮帮子鼓起,用力咀嚼。那块混着她唇脂的面饼咽下肚,顺着食道一路烫进了胃里。

他连耳根都红透了。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侧颈的青筋往上爬。

陈禾清看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把剩下的饼塞进他手里。“全吃完。晚上到地方了,我给你做热饭。”

晚上。做热饭。

石恒宽呼吸重了三分。他看着手里的饼,重重地点头。“好。”

-

午后,气温逼近三十五度。

老解放的驾驶室像个密不透风的铁皮罐头。发动机的轰鸣夹杂着排气管的热浪,顺着没有隔热层的底盘直往上钻。

石恒宽热得喘气粗重。他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扯着灰黑色工装外套的衣领,拽了两下。

拉链发出干涩的摩擦声,一拉到底。他顺势将外套脱下,团成一团塞到驾驶座后方,只留下一件黑背心。

陈禾清靠在棉垫子上,偏头看他。

男人的手臂彻底露了出来。古铜色的皮肤上,肌肉块随着打方向盘的动作贲起,线条极其生硬,蕴**野蛮的力量。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滚落,砸在锁骨上,又顺着胸肌的沟壑滑进背心深处。

那件黑背心早已被汗水洇透,紧紧贴在身上,分毫不差地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

车厢里原本充斥着机油味和尘土味,此刻全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浓烈荷尔蒙气味覆盖。那是带着极高体温的、鲜明的雄性气息。

陈禾清视线下移,停在他结实的大腿上。工装裤被汗水粘连在腿面上,右脚一踩油门,大腿肌肉便瞬间鼓胀起来。

“热?”石恒宽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哑了两个度。

他余光一直锁在右侧。那道直白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像带着火星子,燎得他大半边身子的皮肤都在发烫。

“还行。”陈禾清收回视线,手在领口扇了扇风,“这铁皮车冬天漏风,夏天吸热,挺熬人。”

石恒宽没接话,左手摸到门板上的把手,将手摇车窗又往下转了两圈。干热的风倒灌进来,带着土腥味,勉强吹散了些许令人发闷的热气。

下午的路况急转直下。平坦的国道变成了坑洼不断的烂土路,颠簸感加剧。

傍晚时分,太阳落山,光线迅速暗去。四周是连绵起伏的荒丘,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前面是一段长长的搓板路,老解放的水箱温度表指针逼近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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