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什么事?”
“一般来说,钦差大臣官儿不是都很大吗?反正,肯定比知州大。”
江渡拧着眉,不解地道:
“但今日那钦差大人从马车上下来后,知州大人竟是当场就变了脸色,还语气不善地问对方‘怎么是你’,
官阶低的,一般来说应该是不敢这么跟官阶高的人讲话吧?
就算真不对付,也不可能就这样当面甩脸子吧?”
更何况对方还是钦差。
“确实有些奇怪。”
但云昭知道的信息实在太少了,就凭这么几句话,也很难分析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还是等明日去了书院,问问山长吧,山长肯定知道得比咱们多。”
“嗯!”
毕竟是有可能关系到他们几个的计划到底能不能达成的事儿了,
江渡十分上心,隔天早上刚到书院,就兴冲冲地拉着云昭和钱多多一块儿去找上了庄宪之。
彼时,庄宪之还正悠哉游哉地逗着旺财,
见到三人过来,面露惊讶之色:
“你们这一大早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我们有个问题想问问山长。”
江渡迫不及待地把她昨天在云昭面前说过的话,又在庄宪之面前重复了一遍。
庄宪之听完之后,却没急着回答,而是轻挑了下眉:
“你们为何会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因为我们不知道啊!”
云昭理所当然地道:
“夫子说,有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情就要问。”
“只是这样?”
“那不然呢?”
云昭一脸无辜:
“不管是钦差大人还是知州大人,那可都是好大好大的官,还能和我们扯上什么关系不成?”
“……”
这倒也是。
“所以你们就是看热闹没看明白,就来找我了?”
庄宪之有些好笑:
“那倘若哪天你们在街上见到有人吵架,没听明白,难道也会来找我?”
“那倒不会。”
云昭眨巴着眼睛:
“我们主要还是对**感兴趣。
夫子说,我们考科举的,也不能只学书上那点儿东西,官场水深,哪怕有朝一日,我们真考中了,也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学如何为官,如何在官场上与人相处,等等。”
“你们夫子还教这些?”
庄宪之这下是真有些诧异了,
他印象里,余夫子应该就是那种只会一板一眼教习书中内容,不太擅长延伸,
性格更是有些执拗,丝毫不懂什么叫圆滑,更不可能适应得了官场上那些弯弯绕绕的老秀才。
要不然,他也不会让余夫子来教丁字五号斋的学生。
却没想到,余夫子原来也……
“正常情况下是不会讲到的。”
云昭摇了摇头:
“是那日……”
她将之前某一日自己和余夫子的对话大致重复了一遍,
越听,庄宪之便越觉惊讶——
这哪里是余夫子在教导云昭?
这分明就是云昭在引导余夫子教导她!
她举一反三的能力实在太强了,不仅如此,还总能敏锐地提出一个又一个极具延展性的问题,
让余夫子下意识顺着她的思路去思考、去解答!
这样的孩子,若无意外,将来必成大器!
庄宪之狠狠心动了,
只是……
罢了,回头他还是先写封信给自家老爷子,探探那老头儿的态度吧!
老头儿性格本就古怪得很,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竟敢擅作主张替他收了个小徒弟,
不得气得千里迢迢拎着拐杖过来揍他?
强行将他刚刚冒头的那点儿小心思压了下去,
庄宪之点点头:
“你们刚才说不明白知州和那位钦差大人之间为何会出现那样的情况,
那你们可知,那钦差大人是谁?”
是谁?
云昭偏过头,用眼神询问江渡。
“我那叔叔还真提到了,当时在城门口,那知州大人直呼过对方的名字,我记得好像是姓赵……”
江渡努力回忆了一下:
“赵……”
“赵砥?”
“没错,就是这个名字!”
江渡眼神一亮:
“山长认识这位钦差大人?”
“认识谈不上,只是听说过他的一些事迹,
如果是他的话,这一切就都能说得过去了。”
庄宪之转身走到石桌跟前,示意云昭三人也都一并坐下:
“赵砥此人,出身微末,幼年时曾给人做过一段时间的书童,但因其表现得太过聪慧,引起了夫子的注意。
恰好那夫子又是个爱才的,便免其束脩,将其收为学生,悉心教导。
而赵砥也果真不负夫子所望,短短不过十二年的时间,便以二甲第一的名次顺利入仕。
入仕之后,他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一身清正,两袖清风,
期间甚至还因为得罪了人,入了大狱,差点没命!
但也正是因为那次的事情,让赵砥成功入了陛下的眼,得到了陛下的重用。
这也是为什么,他如今还只是五品官员就能让陛下破格令其以钦差的身份来到太州。
至于他和太州知州徐永昌之间有什么旧怨……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毕竟赵砥这样的人,在官场上得罪的人那可多了去了。”
“原来是这样。”
云昭抬手行了个学生礼:
“多谢山长为我等解惑。”
三个人当着庄宪之的面,也没表现出什么过于激动的情绪来。
直到从他这儿离开之后,钱多多才嗷一声,直接高兴得蹦了起来:
“太好了!有赵大人这样的钦差在,这次肯定不会有问题了!”
“但愿吧。”
云昭也扬了下唇:
“但不管怎么说,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咱们还是要尽量小心些,
别哪天得意忘形,齐典吏还没出什么事儿,咱们就先被齐世杰撞个正着了。”
“应该不会吧?”
钱多多面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不少,小心翼翼的:
“那齐世杰不是伤了腿吗?这不得在家多养养?”
最好是能直接养到他家完蛋!
“可万一他伤得其实并不重呢?”
毕竟当天那情况,压根儿也没人敢凑近了去看一身屎味儿的齐世杰他们究竟伤势如何,就光听见他自己叫唤了。
云昭摇摇头:
“反正还是小心为妙吧。”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