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1章


魏征明转向龙椅,双手高举笏板:“臣请陛下——褫夺刘氏诰命之职!罚宁国侯俸禄三年!责令宁国侯府上下不得再以任何方式骚扰世子夫人**,违者以抗旨论处!”

他话音刚落,礼部侍郎出列附议。然后是兵部右侍郎、吏部郎中、太常寺少卿——接二连三,一口气站出来七八个官员,整齐得像排练过一样。

谢天成跪在地上,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淌。他当了一辈子官,从没见过这种阵仗——都察院牵头,六部跟进,连平时跟自己称兄道弟的勋贵们都低下了头假装没看见。

沈听寒坐在龙椅上,等附议的官员全部归列,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诸位爱卿说的都有道理。宁国侯——”

他拖长了尾音,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故意拖时间让谢天成多跪一会儿。

“教子无方,治家不严,实属不该。罚俸三年,以儆效尤。至于刘氏——身为诰命夫人,**儿媳,品行不端,着即褫夺诰命封号,禁足半年,若再犯事,以谋害皇族血亲论处。”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整个金銮殿安静了一息。

皇族血亲。

这四个字从一个臣子家里事的语境里冒出来,多少有些奇怪。但没有人敢追问。皇帝说出口的话就是金口玉言,不需要解释。

沈听寒扫了一眼勋贵队列中段,目光在某个人身上停了一瞬。

“还有——赵太傅。”

赵谦站在文官之首的位置,忽然被点到名字,花白的眉毛抖了一下,随即出列躬身:“老臣在。”

“宁国侯府的账目上,好像有一批军饷的往来记录,跟太傅大人也有些牵扯。”沈听寒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随口聊家常,“太傅大人自己回去查一查。若是子虚乌有,朕自会还你清白。若是确有此事——”

他没把话说完。

赵谦的额头在笏板上方慢慢弯了下去:“老臣……遵旨。”

谢天成跪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现在才反应过来——今天早朝真正的刀子,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他谢天成来的。魏征明只是开场,皇上的目标是赵太傅那一整派人。宁国侯府不过是这场博弈中被顺手拎出来祭旗的那只鸡——杀给猴看的。

但他不敢说一句话。他跪在金銮殿正中的青砖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满背的冷汗把官袍浸得透湿,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掌微微发抖。周围站得拢的所有文臣武将都与他保持着至少三步的距离,像是他身上有什么东西沾上就会一起被**。

散朝的钟声终于响了。百官鱼贯退出,没有一个人走过来跟谢天成打招呼。

圣旨是当天下午到达宁国侯府的。

传旨太监身后跟了十二名禁卫军,手中圣旨展开来,措辞比魏征明在金銮殿上骂得还要狠——“宁国侯谢天成教子无方、治家不严,罚俸三年。刘氏褫夺诰命封号,禁足半年,再有犯事以谋害皇族血亲论处。世子夫人**身怀侯府嫡孙,阖府上下不得以任何方式骚扰,违者严惩不贷。钦此。”

谢天成跪在前排,额头贴在地上应了声“臣领旨谢恩”。

刘氏跪在他身后,圣旨念到一半的时候她的脸就开始充血,念到“褫夺诰命封号”的时候她整个人的血色已经涌到了头顶,等公公念完最后一句“钦此”,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咯响——然后眼睛一翻,身子往旁边歪过去,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婆子们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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