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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脱下婚纱,换上牛仔裤和白衬衫。拉开门走出去的时候,走廊上静悄悄的。
前厅里,伴郎团之一的宋祈年正靠在墙边抽烟。
宋祈年是顾泽的发小,也是乔悦的“好哥哥”之一。
看到我穿着便服出来,他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沈念,你这又是唱哪一出?顾泽呢?”
“去水库了。”我平静地说,“去帮乔悦溜鱼。”
宋祈年脸色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换上那副和稀泥的漫不经心。
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点责备:
“念念,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顾泽就那么点爱好,乔悦好不容易上条大鱼,他去帮把手怎么了?”
“你跟一个钓友较什么劲?”
“赶紧把衣服换回来,外面那么多亲戚看着呢,别让顾泽下不来台。”
又是这种话。这三年里,我听过太多次了。
我不喜欢顾泽周末总是不着家,宋祈年说:“男人嘛,总得有点自己的爱好,他去钓鱼总比去酒吧强吧?”
我生病发烧,顾泽却为了陪乔悦去外地打黑鱼没接我电话,宋祈年说:
“乔悦一个女孩子去荒郊野岭多不安全,顾泽那是讲义气。你都这么大个人了,自己去医院不行吗?”
我看着宋祈年,觉得他跟顾泽一样,烂透了。
“不用换了。”我越过他,往宴会厅走去。
还没走到宴会大厅,我就听见门口处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笑声。
顾母正拉着几个穿着富贵的阔**,笑得花枝乱颤,声音大得连走廊都能听见:
“哎哟,我们家阿泽就是有本事。现在这世道,娶个媳妇多难啊。我们家这个啊,是个孤儿,没娘家撑腰,倒贴着非要嫁进我们顾家。”
顾母捂着嘴,笑得得意忘形:“懂事的很,平时在家里洗衣做饭,阿泽说一她不敢说二。女人嘛,结了婚就得安分守己地伺候男人……”
几个**附和着笑,眼神里却透着几分心照不宣的轻蔑。
我站在阴影里,看着她那副洋洋得意的嘴脸,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彻底死绝了。
原来在他们家眼里,我这三年来的懂事、我的隐忍,甚至我没有父母做依靠的孤单,全都是他们可以拿来随意践踏、拿来炫耀和拿捏我的**。
他们觉得我林乔没有退路,所以活该被欺负。
我深吸了一口气,径直走上台,直接从司仪手里抽走了麦克风。
音响里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
我握紧了麦克风,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各位亲朋好友,很抱歉让大家白跑一趟。今天的婚礼,取消了。”
全场哗然。
刚刚还在炫耀的顾母,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冲到台前,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林乔!你个小贱蹄子在胡说八道什么?!阿泽那是去干正事,去帮忙!你作为妻子就不能大度一点,等他一会儿能死吗?!”
她气急败坏,甚至想伸手来扇我: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条件!一个没人要的孤儿,能嫁进我们顾家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现在立刻给我把话收回去!”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往后退了一步,冷冷地笑了一声:
“顾夫人,既然您的福气这么深厚,自己留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