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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木风的,可好看了,阳台我打算铺地毯,再弄个小茶几。”

“有人给我买了个扫地机器人,说我不用那么辛苦。”

“知岁,你要不要看照片?”

我点头。

“好啊。”

她把手机推到我面前,一张张往后翻。

玄关,客厅,开放式厨房。

她讲得兴致高,说这个灯是别人帮她选的,说沙发颜色纠结了好久,最后还是听了那个人的。

直到客厅全景滑出来,书架上一个相框也清清楚楚入了镜。

程越搂着她。

他笑得松弛,肩膀微微朝她那边靠过去。

那是我从来没在我们家相册里见过的程越。

陈苒手指卡在屏幕上,杯沿碰到桌面,发出一点轻响。

“拍错了拍错了。”

她赶紧把照片划走,笑得比刚才用力。

“装修太乱了,什么东西都拍进去了。”

我端着水杯,没有追问,只低头抿了一口。

“房子真好看,你值得。”

陈苒肩膀松下来,像是终于把一口气咽回肚子里。

“知岁,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讲话最让人舒服。”

我也笑。

“是吗?”

那顿饭吃了两个小时。

她说北城房价,说公司起步难,说有人嘴上嫌她麻烦,最后还是替她把所有事都办妥。

买单时,她低头扫付款码,手机锁屏亮起。

程越的侧脸占满屏幕。

他站在阳台边,穿着我上个月替他熨好的衬衫。

我扯出一抹笑。

晚上回到家时,程越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他却在看手机。

听见开门声,他立刻按灭屏幕。

“今天跟谁吃饭了?”

我弯腰换鞋。

“陈苒。”

客厅里的电视声还在响,可他没有接上话。

过了会儿,他才把遥控器放下。

“怎么突然联系上了?”

“她约我。”

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把头靠到他肩上。

他肩背绷了起来,又很快抬手揉我的头发。

“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

我闭上眼。

“说她最近过得挺好的。”

他的手一直停在我发间,力道比平时重。

“以后别跟陈苒走太近了。”

“我跟你说过,她这个人不太好。”

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的话,一模一样的语气。

那时我以为他在替我筛掉坏朋友。

现在我听着他贴在我背后的心跳,快得不像困了。

我没有回答,装作睡着。

没多久,他手臂松开,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微光映到天花板上。

我眯着眼,看见他打字发出去。

两分钟后,回复跳出来。

陈苒:“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你放心吧。我觉得她挺可怜的,什么都听你的。”

我把眼睛闭紧。

原来我这些年的听话,在他们那里,是一个能拿来互相安慰的笑话。

等他的呼吸变深之后,我轻轻把他搭在我腰上的手拿开,像拿开一样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赤脚去了书房,打开电脑。

护照有效。

离婚协议已定稿。

资产证据存档完成。

冰岛单程机票已购。

我把所有文件归进同一个文件夹,想了想,命名为新的选择。

回到床上前,我又把他的手放回自己腰上。

这是最后一晚了。

清晨,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光。

我煎了两个鸡蛋,煮了咖啡,把行李箱放在玄关鞋柜后面。

程越出来时**眉心。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我给他倒了一杯:“一会儿要出门一趟。”

他坐下来咬了一口鸡蛋:“去哪?要不要我送你?”

我说:“不用了。”

他笑了笑。

“行,早点回来。”

我收好碗碟,拎起箱子出了门。

电梯在关门的最后一秒,我听见屋里传来他的声音,像是在喊什么。

门合上了。

我没回头。

傍晚,程越的钥匙转开门锁。

玄关的灯没开,厨房是冷的。

他喊了一声:“知岁?”

他找到卧室,发现卧室衣柜开着,我那边空了一半。

梳妆台上只剩一枚戒指,下面压着纸条。

“离婚协议已寄到你办公室,律师会联系你。”

他拨我的电话,关机。

再拨,还是关机。

他打给陈苒,陈苒的声音发慌:“昨天吃饭的时候她明明很正常啊……”

程越直接挂断,打开iPad找定位。

光标在机场航站楼亮了一下,又灭了。

手机弹出律师事务所的邮件通知。

他没有点开,只盯着那个消失的光点,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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