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话我听过太多遍。
宿舍门口还有新生拖着箱子往里走，轮子声一阵一阵。
以前她怕黑，我就抱着枕头过去。
她**前睡不着，我就关灯坐在床边。
她说一个人住害怕，我就把自己的东西搬出去。
到后来，只要姐姐皱一下眉，他们都会先想到我。
宿管阿姨把回执拿回来，问我爸：“这种申请最好本人也确认一下。
孩子现在不同意，您看要不要先去学院问问？”
爸爸的脸一下沉了。
“不用问。”
他把笔拿起来，敲了敲窗台。
“她就是一时闹脾气。
小孩子刚出门，心里不舒服，过两天就好了。”
妈妈也跟着说：“老师，麻烦您先办吧。
她回头想明白了就不闹了。”
我把录取通知书收回来，贴在胸口。
“我没有闹。”
我说：“我只是想要我自己的床。”
窗口前静了一瞬。
爸爸看着我，眼神冷了。
“林听，别逼我在学校门口说难听话。”
我低头看着录取通知书上的名字。
来报到的第一天，我连自己的床都没有。
宿舍里已经有两个女生在铺床。
看见我们一家人进来，她们动作都慢了一下。
姐姐的床在靠窗的位置，上铺。
妈妈先把她的椅子拉出来，用纸巾擦了三遍，才让姐姐坐下。
“你先歇会儿，别站久了。”
姐姐点点头，抱着外套坐下。
哥哥把行李箱推到她床边。
那只白色箱子是新买的，轮子滚过地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的箱子被他顺手踢到墙边。
箱角磕在铁架上，哐的一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
“挡路。”
妈妈没听见似的，已经打开姐姐的箱子。
她先拿出一只软枕，拍了拍，又递给爸爸。
“你帮她垫一下，别太高，她脖子不舒服。”
爸爸接过去，踩着梯子把枕头放好。
哥哥从袋子里翻出小夜灯，蹲在插座旁边试亮。
“姐，你晚上伸手就能摸到开关。”
姐姐轻声说：“不用这么麻烦。”
妈妈立刻说：“麻烦什么？
你睡不好，明天报到怎么办？”
她又拿出眼罩耳塞和安神贴。
眼罩怕勒耳朵，她先套在自己手腕上试了试。
耳塞怕姐姐半夜找不到，她拿纸巾垫着，放在枕头右边。
旁边那个女生忍不住看了我一眼。
我把自己的薄毯从箱子上拿下来。
边角刚才蹭了灰，我拍了两下，灰没全掉。
妈妈终于回头看我。
“你那个先别拿出来，宿舍这么窄，乱。”
我抱着薄毯站在过道里。
“那我放哪儿？”
哥哥指了指姐姐床下。
“先塞下面呗，晚上再铺。”
他说完，又去给姐姐挂床帘。
那床帘也是新的，淡蓝色。
我的洗漱包从箱子缝里滑出来，掉在地上。
牙刷盒摔开，里面那支旧牙刷滚到姐姐的拖鞋旁边。
妈妈皱了下眉。
“林听，你东西怎么总是乱放？”
我弯腰去捡。
姐姐也低头看见了，小声说：“要不让妹妹先整理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