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谢聿辞被赶出古村后，连夜回了山外驿馆。
姜令姝看见谢聿辞进门，先是一喜，随即又察觉到他脸色不对。
“聿辞，你回来了？”
谢聿辞站在门口，声音很哑。
“令姝，夫人之位，不能再给你了。”
姜令姝手里的金簪掉在地上。
她怔怔看着他，像是没听懂。
“你说什么？”
谢聿辞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攥紧。
“我会向圣上请罪，也会给尚书府一个交代。”
“只是从今往后，你不能再做将军夫人。”
姜令姝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谢聿辞，你疯了吗？”
“我已经嫁给你了。”
“三书六礼，凤冠霞帔，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是你的正妻。”
“如今你为了弥央，要贬妻为妾？”
谢聿辞没有辩解。
“是我对不起你，我会补偿你。”
姜令姝猛地抬手，将妆台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补偿？”
“你也要拿这两个字来打发我？”
谢聿辞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自己**。
也知道自己早就没有资格求谁原谅。
他不能再用一个错误，去掩盖另一个错误。
处理完一切后，谢聿辞再次回到古村。
这一次，村口没有人欢迎他。
村民看见他，都冷着脸避开。
他一路往神山方向走，却听见山谷里传来极盛大的祭铃声。
古村像在过节。
经幡挂满山口，村民们穿着节庆衣袍，祭台前燃起长长的火线。
谢聿辞心口一紧，抓住一个村民问：“今日又是什么仪式？”
村民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他顺着人群望去。
然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祭台前，我穿着圣女长袍，站在风雪里。
桑邬站在我身侧。
他也换了衣袍，绛红色衣摆被风吹起，腕上系着和我相同的祭铃。
族老站在我们面前，低声念着古老的祷词。
谢聿辞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冲过去，却被村民拦住。
“弥央！”
我听见声音，转头看了他一眼。
谢聿辞被那样的眼神刺得几乎站不稳。
他看向族老，声音失控。
“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是圣女吗？”
“圣女怎么能嫁人？”
族老冷冷看着他。
“圣女不能与外族通婚。”
谢聿辞指着桑邬。
“那他呢？”
“他凭什么？”
旁边有村民开口，语气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桑邬不是外族。”
“他自幼守山，是神山认可的守山人。”
谢聿辞怔住。
守山盟誓。
不是为了逃离神山，也不是为了证明谁被爱。
而是神山承认的并肩。
桑邬转头看向我。
他没有说什么动人的誓言，只将手伸到我面前。
我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曾在雪崩后把我从风雪里带出来。
也曾无数次替我端来热汤，替我换药，在我噩梦惊醒时守在门外。
我慢慢把手放进他掌心。
祭铃声骤然响起。
谢聿辞看着这一幕，眼底最后一点光彻底碎了。
他终于明白。
他曾经亲手抛弃的，是他如今再也没有资格触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