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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回拳场时，第二回合已经快结束了。
父亲被逼在围栏边。
鲜血从他的眉骨流下来，糊住了半边眼睛。
高虎一拳又一拳砸在他身上。
父亲明明可以躲，却硬扛着没还手。
台下的人疯狂叫喊。
“打死他！”
“老子全押了高虎，别让周川站起来！”
陈彪坐在最前排，手里捏着一沓钱。
他看见我，笑容瞬间消失。
“抓住她！”
两个打手朝我扑来。
我抄起桌上的酒瓶，砸在围栏上。
玻璃碎了一地。
“谁敢碰我，我就扎谁！”
周围的人退开半步。
我踩着玻璃冲到台下，把医院的收据高高举起。
“周川！”
父亲听见我的声音，猛地抬头。
“押金交了！”
“苏梅已经住进病房了！”
高虎趁机一拳打在他脸上。
父亲摔倒在地。
裁判开始数数。
“一！”
“二！”
父亲撑着地面，目光死死盯着我手里的收据。
陈彪冲过来抢。
我把收据塞进衣服里，举起那张存折。
“市妇幼，六万元。”
“护士盖的章还在上面。”
“三！”
“四！”
父亲的手指动了一下。
陈彪隔着围栏冲他怒吼：
“别信她！”
“她哪来的六万块？”
“这是假的！”
“周川，你今天敢坏我的事，咱们兄弟都没得做！”
父亲慢慢抬起头。
“彪哥。”
“你内袋里，真有认罪书吗？”
陈彪脸色变了。
“胡说八道。”
“我拿你当兄弟，你居然信一个外人？”
父亲笑了一下。
那笑里没有半点温度。
“你说得对。”
“我一直拿你当兄弟。”
“所以你让我输，我就输。”
“你让我替你挡刀，我也没躲。”
“五！”
“六！”
裁判数得越来越快。
高虎站在一旁，甩了甩拳套。
那块铁片虽然被取了出来，可他的目标依旧是父亲的右腿。
陈彪压低声音。
“你现在倒下，比赛结束后我再给你加两万。”
“你要是敢站起来，苏梅以后在这座城里别想安生。”
父亲眼里的犹豫消失了。
他撑着膝盖，缓缓站了起来。
全场一片哗然。
“七！”
裁判的声音戛然而止。
父亲抹掉嘴角的血。
“陈彪。”
“苏梅和孩子的命，我自己救。”
“从今天起，我不欠你了。”
陈彪猛地踹向围栏。
“周川，你找死！”
第三回合的铃声响起。
高虎没有给父亲喘息的机会。
他冲上来，一记重拳砸向父亲的右膝。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只要这一拳落下，父亲就会按照约定倒地。
接着，他会拿到白色面包车的钥匙。
会在南桥出车祸。
会失去右腿，替陈彪坐七年牢。
会用剩下的一辈子，守着一个漏雨的修鞋摊。
陈彪已经站起来，嘴角重新露出笑。
他以为父亲还是会输。
所有人都以为父亲躲不开这一拳。
我死死抓住围栏。
“爸！”
“打回去！”
拳风擦着父亲的膝盖落下。
父亲忽然侧身。
下一秒，他一把扣住了高虎的手腕。
另一只拳头，已经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