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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冲出拳场时,陈彪的两个打手跟了上来。

“彪哥说了,不能让她乱跑。”

一个人堵住巷口,另一个伸手抓我的头发。

我脱下高跟鞋,狠狠砸在他脸上。

“滚开!”

他捂着鼻子惨叫。

我提着婚纱裙摆,从两人中间冲了出去。

这是二十年前的旧城区。

道路还没扩建,高楼也没盖起来。

可我认得这里。

父亲的遗物里有一张当票。

那是他打完假拳的第二天,把母亲唯一的金项链当掉换药钱的地方。

永安当铺。

我赤着脚跑了三条街,终于看见那块褪色的木牌。

柜台后的老头扫了我一眼。

“姑娘,拍戏呢?”

我把钻戒和金镯子放在柜台上。

“我要六万。”

老头拿起钻戒看了看。

“戒指不值钱。”

“两只镯子最多给你四万八。”

“六万,少一分都不行。”

“你这东西来路正吗?”

“正。”

“***呢?”

我伸手去摸口袋,整个人僵住了。

我的***是二十年后的。

出生日期都对不上。

外面已经传来了打手的叫骂声。

“人呢?”

“肯定在这条街上,给我搜!”

老头放下镯子。

“没证件我不收,你走吧。”

我看见他手腕上戴着一块老旧的机械表。

父亲留下的当票背面,写过一行小字。

永安当铺,许家祥。

心脏不好,常备速效救心丸。

“许叔。”

我死死盯着他。

“你右边抽屉里有一瓶药。”

“今天晚上十点十五分,你会心口疼。”

“如果现在把东西收了,我可以告诉你,怎么避开这一劫。”

许家祥脸色一沉。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还知道,你女儿三年前离家出走。”

“她没死。”

“她在临江纺织厂,改名叫许燕,每个月都往家里寄钱。”

老头手里的放大镜掉在桌上。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将金镯子往前推。

“六万。”

“再借我一件外套和一双鞋。”

十分钟后,我从当铺后门离开。

身上的婚纱被藏进了麻袋。

钻戒和金镯子,换成了一张六万元的存折。

我赶到市妇幼医院时,护士正将一名孕妇从病房里推出来。

“押金交不上,床位只能先给别人。”

孕妇穿着洗得发白的连衣裙,肚子高高隆起。

她脸色苍白,却还在求护士。

“再等一会儿行吗?”

“我丈夫去筹钱了。”

“他说一定能拿回来。”

我站在走廊尽头,脚像被钉住了一样。

这是我妈。

她在我十二岁那年去世了。

那时我只记得父亲坐在医院楼梯口,一夜之间白了半头头发。

我一直怨他没本事。

如果他有钱,母亲就不会死。

可我从来没问过,他是怎么凑来我出生时那笔手术费的。

“你是苏梅吗?”

我的声音抖得厉害。

她转过脸,疑惑地看着我。

“你认识我?”

我把存折塞进护士手里。

“六万,给她交押金。”

母亲一下慌了。

“姑娘,这钱我不能要。”

“你丈夫让我送来的。”

我不敢再看她。

只怕多看一眼,就会当场叫出那声妈。

她抓住我的手。

“周川呢?”

“他怎么没来?”

我忍住眼泪。

“他在做一件很傻的事。”

“我现在去把他带回来。”

护士办完手续,把盖了章的收据递给我。

身后,母亲还在问我的名字。

我握着收据,头也没回。

“我叫周念。”

那是父亲给我取的名字。

他说,希望我这一辈子,无论走多远,都有人惦念。

可上一世,我把那个最惦念我的人,丢在了酒店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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