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陈雪茹抽出皮尺，凑上来开始量尺寸。人一靠近，何大清身上那股成熟的味道就钻进鼻子里，她的耳根慢慢发烫，脸也红了几分。
量完尺寸，何大清付了定金，说好三天后过来取。他正准备走人。
陈雪茹喊住了他。
“何同志，先别急着走，我带你去个地方。让我姐妹瞧瞧你俩到底像不像。”
说完她麻利地收拾了一下，锁了门，领着何大清往外走。
何大清看着她把店门关上，心里好奇她嘴里说的那个人是谁。他推着自行车，跟在她后头。
陈雪茹边走边说。
“那是我最好的姐妹，自个儿开了家小酒馆。我刚说的跟你像的人，是她才找的老公。你要去了，她一准以为你们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陈雪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挂着得意。
何大清也顺着她的话头接了一句。
“那我要是去了，你不得请我喝两杯？”
“没问题，今天你喝多少我包了。”
陈雪茹回得干脆。
两家铺子隔得不远，拐个弯就到了。
陈雪茹掀开门帘，一脚踏进酒馆，嗓门立刻拔高了。
“慧真！你看我带谁来了？”
何大清跟着进了门。
酒馆不大，摆了七八张桌子。刚过午饭的点，里头只有两三个人坐着。
陈雪茹那一嗓子刚落下，柜台后面的门帘就被人掀开了。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探出身来。
她手里攥着条毛巾，嘴里埋怨着。
“你不在店里守着，跑我这儿嚷嚷什么？”
陈雪茹趴在柜台上，叹了口气。
“这年头谁还来买衣服啊？我那儿好几天没开张了。”
她说完，一把把身后的何大清拽到跟前。
“你好好瞧瞧，我给你带的人！”
徐慧真这才正眼看向何大清。
先前光顾着跟陈雪茹说话，没怎么留意。现在仔细一看——这不就是自家男人的年轻版吗？
她愣了一下，开了口。
“你好……你跟我们家老蔡是……”
何大清笑了笑，说：“我姓何，叫大清。应该跟你家那位没关系。我爸就我一个儿子，也没什么兄弟姐妹。”
徐慧真头一个男人跑了以后，一个人带闺女开这小酒馆。前阵子才跟现在的蔡全无搭伙过日子。她也从没听自家爷们提过有啥兄弟。
她笑了下：“你俩确实像。不过能碰上也是缘，我这儿别的没有，酒管够。我请你喝两杯。你跟雪茹坐下，我打酒去。”
陈雪茹赶紧接话：“不用你请，我都说了请何同志喝酒。你把最好的拿出来就成。”
说完，她拉着何大清坐到桌边。
何大清冲徐慧真摊摊手，跟着坐下了。
徐慧真看他这动作，也笑了。这姐妹今天不对劲啊。
她拎了壶酒，拿了几只杯，又端了几碟小菜，自己也坐下来。
她说：“我叫徐慧真，我家老蔡去拉酒了，得一会儿才回。等他回来你俩也认识认识。”
“那行，我也想瞧瞧跟我长得像的是啥样。”
何大清应道。
陈雪茹打趣：“他没你好看，也没你这身板。你要是早来，怕就没老蔡啥事了。慧真，你说是吧？”
徐慧真白了她一眼：“我是看上老蔡这个人，不是冲他脸去的。谁跟你似的，光瞅男人帅不帅？”
“我啥时候光看脸了？我也讲究人品的好吧？”
“是，你看人品。你瞧上的那几个人品也不咋地。”
这话扎到陈雪茹痛处了。她仰头一口闷了杯中酒。
何大清看着俩女人斗嘴，一直笑着不插话。这两位怕都是有故事的人。
徐慧真也看出姐妹难过了，转头问何大清：“何同志，你在哪儿上班？不是咱这片儿的吧？”
“叫我大清就行，叫何同志太生分。”
“我家在南锣鼓巷那边，前几年一直在外地干活，刚回来两天，还没找工。”
陈雪茹也看着他：“那你想干啥？现在工作可不好找。”
“我家世代当厨子，我在外面也是干这行。回来大概还是老本行。”
一听他说自己是厨子，徐慧真和陈雪茹都瞪大眼睛打量他。
何大清纳闷：“咋了？有啥不对？”
陈雪茹说：“你这模样一点不像厨子。你要说你是干部我还信。”
徐慧真跟着点点头。
何大清咧嘴一笑：“当厨子能有啥不一样的？我混了大半辈子，也没觉得多稀罕。”
徐慧真接话：“那也挺好啊，你媳妇儿想吃啥你就能做啥，省得下馆子。我就盼着老蔡能掌勺，可惜他不是干这行的。”
何大清摆摆手：“我家里就我跟俩孩子，孩儿**走了十几年了。”
徐慧真赶紧收回笑容：“哟，对不住，我不知道这事儿。”
“没事，这么多年了，早没啥好放不下的。”
何大清语气平淡。
陈雪茹盯着他看了两眼：“那你这些年就单着？拉扯俩娃不容易吧？”
何大清顺着话，把咋被易中海跟白寡妇逼出四九城的事简单说了几句。也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事，没啥不能提的。
陈雪茹听完，火一下子上来了：“这人也太缺德了吧？换我早报案了，毙了他都不解气。”
徐慧真也皱着眉：“你倒还好，就是苦了俩孩子。这些年日子咋过的？”
三个人聊到快放学，蔡全无也没露面。何大清起身告辞，说要去接雨水。
临走前，趁她俩没留意，他摸出十块钱压在桌角上。自己兜里有钱，哪能让女人掏。
等他走了，徐慧真才瞧见那钱，嘟囔道：“瞧见没，人家不领情，自己把钱搁这儿了。”
陈雪茹一把抓过来：“给也用不完啊，下次我见了何大哥还他。”
“哟，这就叫上何大哥了？你不会真动心了吧？那范友金咋办？他不是正追你吗？”
“别提他，我现在瞅着他就烦。整天没个正形，还爱充面子，越看越不像个靠谱的。”
“我早跟你说他不靠谱，之前还想追我呢，让我撵出去了。就你傻乎乎信他。”
“你说谁傻？徐慧真，我把你当姐妹，你这么说我？我不理你了啊。”
徐慧真笑着哄她：“行行行，你不傻。不过何大清这人我看着还行，沉稳，靠谱。”
陈雪茹试探着问：“那你说，我找他帮个忙，能不能把我那笔钱追回来？”
她头一个男人是公方经理廖玉成。结婚后那人把她家底全骗光，离了婚人也找不着，钱更要不回来。数目太大，还有祖上传的东西，没法报案。她就让追她的范友金去要，结果到现在一分没要回来。
如今瞅着何大清靠得住，她琢磨着让他试试。
徐慧真白了她一眼：“人家凭啥帮你干这事啊？”
陈雪茹琢磨了一会儿，开口说：“我直接砸钱，或者让他追我，这总行吧？瞧我这模样，天生丽质难自弃，给他个机会，他还能不抓着？”
徐慧真瞥了她一眼，这女人还挺嘚瑟。
“你也离过婚，凭啥觉得何大清非得追你？”
徐慧真站起来收拾碗筷，“赶紧回去睡觉，梦里啥都有。”
陈雪茹气得脸都鼓起来：“你等着，我早晚把他拿下，让你看看姐们儿魅力不减当年！”
***
何大清离开小酒馆后，压根不知道那边还吵了一架。
他骑着车，停在学校门口。离放学还有一阵，他把烟叼上，靠车等着。
铃声一响，学生涌出来。何大清一眼就瞧见何雨水拉着于海棠的手往外走。
雨水看到他，眼睛一亮，跑过来：“爸！你今天咋来了？”
何大清伸手揉了揉她脑袋：“路过，瞅着快放学了，就顺道接你回家。”
他从兜里摸出两颗奶糖，塞给雨水和于海棠一人一颗。
雨水坐上后座，车轱辘一转，没多大会儿就到了四合院。
进门，闫埠贵正巧在院里溜达。见何大清车斗里空荡荡的，脸上掠过一丝失落。
“大清，今儿个出去了？”
“嗯，老闫你天天都回这么早？”
“不一定，下午没课就早回来了。”
“怪不得这么多年没涨过工资。”
闫埠贵一愣，这跟涨工资有啥关系？
他赶紧追问：“大清，你这话咋说的？我早回来跟工资还能扯上？”
何大清靠在车座上，瞅了闫埠贵一眼，目光意味深长，就是不吭声。
闫埠贵急了。这么多年，工资一动没动，比他晚来的老师都拿得比他多。他找校长问了好几回，人家说开会讨论，然后就没了下文。
看何大清那副样子，闫埠贵瞬间懂了。
他转身跑回家，翻出一包大前门，还剩不到一半。想了想，又抽出两根放回去，这才揣着那小半包烟出了门。
何大清精神力扫到这一波操作，心里一阵膈应。
早听说这老家伙抠门，没想到抠到这份上。
闫埠贵压根不知道何大清全看在眼里，还笑嘻嘻递过烟：“大清，这可是别人送的，我自个儿都舍不得抽，全给你了。你帮我指点指点。”
何大清也不客气，能占这老抠一点便宜可不容易，直接把烟装进口袋。
闫埠贵皱着眉头：“你说我这毛病，没课就跑，万一院领导临时找我有事呢？”
何大清看他一眼：“你一个小代课老师，哪个领导会特意找你？”
“那你还说让我跟他们打好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