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手续办好后,律师正好把离婚协议发给了我。
出院前,女儿正在给我妈梳头。
闺蜜有事,把她送了过来。
“外婆,你白头发怎么又多了?”
闻言我一怔,眼眶突然发酸。
我妈这段时间躺在病床上,人瘦了一圈。
我爸的腿还打着石膏,却非要自己撑着拐杖站起来。
笑着对我说,不能让女婿看见自己太狼狈。
扶着他站起来的时候,我心如刀割。
从八点开始,我们就在病房里等。
九点,没有人来。
十点,还是没来。
我妈坐在床边,把出院的东西收了一遍又一遍。
嘴上不说,眼睛却一直往门口瞟。
我爸拄着拐杖,沉默了很久,忽然低声说:
“可能在堵车。”
我正准备说话,手机响了。
是周竞川的消息。
“今天来不了了,公司突然开会,你们自己叫个车吧,车费我转你。”
下面跟着一个两百块的红包。
我盯着那个红包,手指僵在屏幕上,怎么也点不下去。
我妈看我脸色不对,轻声问:“是不是竞川?他到了吗?”
我扯出一个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掌心。
“他临时开会,来不了了,我们自己走。”
我**眼神暗了一瞬,随即又赶紧笑了笑。
“没事没事,工作要紧,我们自己打个车,方便得很。”
她说得很快,像怕我多想。
我爸沉默地扶着拐杖,一句话没说,慢慢转过身去拎行李。
他腿上的石膏还没拆,弯个腰都费劲。
到现在,他们还觉得,是自己给我添了麻烦。
回到家的时候,我一下就看见了门口那双多出来的女鞋。
我推门进去。
客厅里,那个女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热水。
周竞川在厨房切水果,听见声音回过头,语气平常。
“你们回来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只觉得荒唐。
我爸妈在病房等出院,他却把另一个女人接回了家。
连一点愧疚都没有。
见我面色不悦,那个女人也站了起来:
“知意姐,你别误会,我只是暂住几天。”
“周哥怕我一个人住不方便,才让我先过来的。”
周哥?她叫得很自然。
我伸手接过爸妈手里的东西。
“周竞川,你是不是一定要这么不体面?”
周竞川闻言放下手里的水果刀,皱起眉。
“同事暂住几天,她家里不方便,你非要这么计较?”
我计较?
他有什么资格说我计较?
计较他忘了去接我爸妈,让他们在雨里出了车祸。
还是他在我爸妈抢救的时候,陪着另一个女人看病。
看着他把别的女人带回家,身上还穿着他的衣服,坐在我买的沙发上。
“到底是同事还是**,需要我说的更明白一点吗?”
话音刚落,那个女人红着眼眶站起来。
“知意姐,你别怪周哥,都是我的错。我这就走。”
转身就要往外走,周竞川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你病还没好,走什么走?”
他护着她,看我时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算我求你,别闹了。”
我忽然笑了。
笑自己这些年有多蠢。
我转身走进卧室,从抽屉里翻出那份文件,走回客厅,狠狠甩在了茶几上。
“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周竞川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份学区名额确认函。
他亲手签的字。
把我跑了半年、求了无数人才给女儿栀栀争取到的重点小学入学名额,转给了那个女人的儿子。
他脸色铁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只是暂时借用,等明年……”
“她刚离婚,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
我打断他。
“这是我跑了半年才拿到的名额。你说借就借?”
“你连问都没问过我一句,就把它给了别人。”
我转头看向那个女人,把沙发边的行李箱推到她脚边。
“拿好你的东西,现在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