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温景谦出现在我公寓楼下时，我有些意外。
不过大半年没见，温景谦竟然瘦得脱了形，眼底布满***。
看见我的一瞬间，他眼里发亮。
他声音沙哑道：
“棠桉……我错了，我来接你回家。”
他手忙脚乱在行李箱里翻拿出一盒桂花糕，捧到我面前：
“你以前最爱吃学校旁边的桂花糕，我特意给你买的。”
见我不说话，他上前一步拉住我了我的手。
“我知道，是我一次次偏袒叶舒宁，才让你对我彻底失望。”
他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是我一时被猪油糊了心！可我是真的爱你啊棠桉……现在夜里一闭眼，全是你扔掉婚戒、决绝离开的样子。”
“我每天都在想，如果那天我赶去医院，我们……会不会还是从前的样子？”
我冷眼看着温景谦。
“从前的温柔是真的，后来的**也是真的。”
“你不用这样，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抽出手。
温景谦语无伦次道：
“棠桉，我知道你现在恨我，我不会放弃的。我这次来，是真的想好好弥补你……”
我看着他的行李，眉头微蹙。
“你不用回去工作吗？你不上班了？”
温景谦急忙解释：
“我跟院里请了年假。棠桉，我攒了整整三年的年假，这次全部请了，有整整一个月。我可以在这里一直陪着你，直到你原谅我为止……”
听到年假，我有些惊讶。
在我的记忆里，温景谦一直是个工作狂。
以前在医院，他几乎天天泡在科室里，是个“劳模”。
哪怕是我发烧生病，他都极少请假，总是用“医院离不开我”来搪塞我。
而现在，他居然一次性全休了。
真是讽刺。
当年我最需要他陪伴的时候，他吝啬得连半天假都不肯给；
如今我已经不需要了，他却可以为了我抛下一切。
“没必要。你休不休假，跟我都没有关系。”
我收回视线，大步离去。
可温景谦竟真的在我的工作区附近安顿了下来。
每天他都守在我的公司楼下，手里拎着他从唐人街买来的豆浆和油条；
我不接，他就默默跟在身后。
周五下午，我和同事刚走出公司大楼准备去吃午餐。
突然，不远处的街角传来两声刺耳的爆鸣。
人群传来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有枪！快跑！”
我被涌动的人群撞得失去平衡，整个人踉跄着就要栽倒。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逆着人流冲了过来。
温景谦用自己的后背替我挡住了所有疯狂推搡。
他把我拉到安全通道里。
“棠桉！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温景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没事……”
我下意识地想推开他。
“别动！待在这里别出去！这里最安全！”
外面忽然传来哭喊声。
“救命！我的孩子！”
一个女人正抱着一个胸口中枪的孩子瘫坐在地上。
那一瞬间，我看到温景谦的身体僵了一下。
身为医生的本能，让他根本无法对眼前的鲜血视而不见。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不舍、有决绝，更有化不开的愧疚。
“棠桉，你躲好，千万别出来。”
他朝我扯出一抹笑。
“如果我能活着回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