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我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扑进了工作里。
因为白人骨子里的偏见,逼得我只能加倍努力。
别人不看好我,我就成倍地付出。
方案被上司无端驳回,我便通宵修改到天亮;
被排挤边缘化,我就用数据堵住所有质疑者的嘴。
那段最难熬的日子,我一个人靠着冰美式**,硬是凭实力坐上了项目主管的位置。
在一次行业交流晚会上,我认识了陆则。
宴会厅里人多拥挤,不知是谁从侧方猛地推搡了一下。
眼见我重心不稳就要跌倒,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地扶住了我的右臂。
“小心。”
陆则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他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替我挡开周围的人,避免了我的狼狈。
等我站稳后,他的目光落在我右臂那道浅浅的疤痕上,声音里多了几分关切:
“你右臂受过伤?刚才没撞到吧?”
我心头一暖,轻轻摇了摇头。
陆则递给我一杯温水,语气温和:
“工作之余要是想散散心,我随时可以陪你去。”
“我有义务照顾老乡。”
看着他真诚温和的眼睛,我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和他相处,我不需要时刻紧绷,也不需要像从前去刻意讨好。
慢慢地,我们频繁接触,周末约着一起采购食材。
平淡而安稳的生活,一点点抚平我的伤。
而国内,温景谦的生活早已乱作一团。
科室里关于他私生活混乱议论声从未停过。
在被院领导约谈后,他原本板上钉钉的晋升名额也丢了。
当他疲惫的回到家里,客厅一片漆黑,他心中空落落的。
他失神地拉开书桌抽屉,拿出里面的旧相机,鬼使神差地打开了视频。
画面里,我兴奋地站在毛坯房里,叽叽喳喳地比划着:
“景谦,我们终于要有自己的家了!这里我要做个玄关,这里我要弄一个照片墙,这里……”
“好好好,到时候全听你的,以后你就是家里的老大,什么都听你的。”
那时候,他也曾真心实意地畅想过我们的未来。
可如今,这一切都被他亲手毁了。
温景谦痛苦地闭上眼睛,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想起毕业那天,我随口说了一句想吃城郊的栗子蛋糕。第二天清晨,他就已经将热腾腾的蛋糕捧到了我的床头。
科室里有个小姑娘公开追求他,天天借着请教问题往他身边凑。
他为了不让我多心,不仅当着全科室的面拒绝了小姑娘,还主动向我报备。
那时候,他满心满眼全是我,连一点点让我难过的可能都要亲手掐灭。
我们也曾那样热烈、毫无保留地相爱过。
可为什么,最后会走到这一步?
重重的摔门声将温景谦拉回现实。
他睁开眼,入目是满地狼藉——散落的外卖盒、扔得到处都是的衣服。
叶舒宁沉着脸从卧室走出来,理直气壮地朝他伸手:
“温景谦,我没钱了。”
看着眼前这张市侩的脸,温景谦皱紧眉头:
“叶舒宁,你是救了我妈,但我不是你的提款机!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处境?”
“那是你的事!我是***救命恩人,又不是你老婆,凭什么替你省钱。”
叶舒宁将门摔得震天响。
客厅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温景谦无力地仰倒在沙发上,眼角滑下一滴泪。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是温母发来的消息:
景谦,棠桉那边怕是彻底寒心了,要不就算了吧……舒宁好歹是为我受过伤的,你对她好点。
温景谦自嘲地笑了一声。
妈,以前我总拿这份恩情当借口,心安理得地忽略棠桉所有的委屈。
妈,我真的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