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没亮透,流言便像长了腿一样跑遍了京城大小茶楼酒肆。
“听说了么,郡主身边那个姓凌的护卫,勾搭上了郡主的贴身婢女,被郡主当面撞破还不认账呢。”
“不止呢,听说那凌护卫还逼郡主给婢女下跪认错,呸,什么东西!”
“郡主可是摄政王明媒正娶的正妃,他算哪根葱?”
我到绣庄挑料子时,老板娘亲自迎出来。
“王妃今日怎么亲来了?要什么花色只管吩咐一声,我给您送到府上去。”
我随手捻了匹烟霞色的云锦,没接话。
倒是旁边几个挑绸缎的妇人凑在一处嘀咕。
“那位凌公子前日还在醉仙楼吃酒呢,被人认出来,一碟花生米都砸他脸上了。”
“听说他铺子都被砸了,可真是活该,最可恨的是那婢女,吃着主子的饭,还要撬主子的墙脚。”
我放下云锦,淡淡说道。
“包起来吧。”
下午回府,门房来报说凌公子跪在门口,已经等了一个时辰,凌霄跪在石阶下很是狼狈。
“婉婉,你帮帮我,京里那些人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他们把我铺子砸了,往后我在京城如何立足?你是王妃,只要你出面说一句那是误会,说我和青青没什么的。”
“没什么?”
凌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我们毕竟从小一起长大,你就是这样对我的?我不过是一时糊涂,你至于要置我于死地吗?你出面说句话怎么了?你明明知道那都是谣言。”
“谣言?”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你说的那句是谣言?是你给我下跪赔罪是谣言,是你把我摁在地上磕头是谣言?还是你要送我南下送死,再转头把青青藏进青绸马车是谣言?”
这时轿帘一掀,青青从后面那顶小轿里钻了出来,她朝我行了个大礼,声音娇怯怯的。
“王妃娘娘,都是婢子的不是,是婢子不知好歹,竟敢对凌大哥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凌大哥他是被婢子蒙蔽的,求您看在往日情分上,饶了他这一回吧。”
她又跪着往前挪了两步,哭着说道。
“婢子身份低贱,原本就不配同王妃争什么的,往后婢子定当安分守己,一辈子好好服侍王妃,绝不敢再生旁念。”
她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涕泪涟涟,旁人看了只觉她十分可怜。
可我只听出了话里的机锋,这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我没说话,凌霄却急了,一把将青青拽起来说道。
“你跪她做什么?她如今是王妃了,威风了,当初我照顾她那么多年,到头来连句公道话都不肯说!”
他话音未落,街口忽然一阵喧哗。
几辆装饰奢华的马车停在了巷口,车帘掀开,露出几张熟面孔。
礼部侍郎家的三夫人,兵部尚书家的大小姐,还有几个在京中走动颇勤的宗室女眷。
凌霄脸色变了变,拉着青青往后退了半步,青青则低着头。
两只手绞着帕子,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
我扫了他一眼,说道。
“凌公子想让我替他澄清谣言,说他与我的婢女清清白白,可我已经嫁给了摄政王,有些话不该由我来说,让他去找摄政王说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