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因为太过疲惫,
我在接待室无意间小憩了一会。
再次醒过来时,店里的人早已经走空,店员在准备打烊。
我拦住先前接待的店员问:“和我一起来的那两个人呢?”
她愣了一下,回想了两分钟,
“小姐,他们已经离开了。”
我下意识拿出手机,沈既迟的聊天框空空如也。
才明白,原来我是被丢下了。
我走出珠宝店。
三个小时后,暴雨没停下来。
伞还落在沈既迟的车上,手机上打车人数显示137位。
我买了把伞,手机导航到最近的地铁站。
然后,转身钻进雨幕里。
雨滴落在脸颊,我恍然想起。
其实我和沈既迟也不是没有过难忘的时刻。
在一起后,家里每天会出现一株桔梗。
我急性肠胃炎住院,他在病床前守了整整一夜。
这些年我总在期待他痊愈的那天,期待我们能戴上同一对戒指。
却没想到,他连选择我这件事都是退而求其次。
走出地铁站,身上的衣服湿透了。
到站回家,要经过一条漫长的路。
每次我都会问沈既迟能不能来接我,每次他都没来,只好一个人走回去。
这次我没问,深呼吸一口气便往前走。
整个世界陷进黑暗,只有寂寥的雨声。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颤,心跳得飞快。
身后,一阵脚步声慢慢与雨声重合,我心下一紧。
慌忙地加快脚步。
那道粗喘声离得越来越近,手臂猛地传来剧烈的刺痛,我下意识尖叫出声。
拐角处,有巡警听到声响后在前方亮起手电筒,边跑边大吼。
“那边的是谁?不许跑!站住!”
锋利的刀啪的落在脚边,还沾着血迹,我的身子猛地一颤。
血液一滴一滴落下来,晕染在雨幕里。
被紧急送到医院包扎时,我还没从惊险中缓过神,不停发着抖。
见我只身一人,护士问我:
“许小姐,这条路的路灯恰好坏了。”
“您的家属呢?让他来帮您办一下手续吧。”
我盯着手臂上的绷带,连话都说不出来。
伤口很深,痛到我嘴唇发白,缝了好几针。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想要拨通电话又不知道该打给谁。
家人?我早就没有了。
沈既迟?他永远不会接我的电话。
我迟迟没有拨打出去,盯着窗外早已停下的雨失神。
恍惚着,手机推送了一个直播间。
看到熟悉的昵称,我下意识点进去。
却在下一秒看见江边外漫天炸开的烟花,缓缓落在两个人身边。
一个是沈既迟,一个是林筱然。
直播间的人数在此刻骤增。
要结婚了吗?终于修成正果了!
那些磕过这对cp的人不约而同地冲进直播间,全屏刷着祝福。
我愣了神。
视线里只剩下他们紧紧相扣的手,两个人指间的戒指。
那个始终要和我保持距离的沈既迟,此刻正死死牵着林筱然的手。
钻戒在闪着光。
我终于明白。
什么生病,什么感官过载,根本就是他抗拒我接近的借口。
我看了两分钟,最终点了右上角的退出。
身旁,护士的脸色有些不忍。
我擦了擦眼角的泪,笑着抬起头。
“不用啦,我没有家属,自己来吧。”
我住了一周的院。
一周后办了出院手续,回到公寓收拾行李,打车去了机场。
沈既迟没在,我也没问。
最后看了一眼我曾潜心经营的小家,头也不回地离开。
飞机起飞时,我没回头看。
手机顶栏上的日程提醒弹出来时,沈既迟才恍然想起。
今天是他和我领证的日子。
这个日程是我很早之前设置的,反复叮嘱他一定不要忘记。
可这些天,我没有一次提醒他,甚至没在他面前出现过一次。
他喉咙发紧,下意识想打电话问问我在哪。
却在点进那个预约时,瞳孔骤然缩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