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还挺贼!”
是林建军。
林钦东的声音更轻,带着做贼心虚的喘息,伏在衣柜边上:“衣柜……不对,床头柜!爸,我记得她以前同我说过喜欢把重要东西放在床头。”
“翻!”林建军低喝。
两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摸进我的卧室门口,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变形,像两只索命的鬼。
我闭着眼,呼吸拉得绵长又均匀,像个被那碗汤药彻底撂倒的人。可耳朵竖着,每一寸皮肤都成了雷达,死死捕捉着空气里最细微的震颤。
脚步声停了。
那两个人就站在我床尾,像两尊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连呼吸都带着陈年的腥臭。
“呵,瞧瞧这睡相。”
是林建军。那副破锣嗓子压得更低了,像钝锯子在朽木上来回拉扯,听得人后槽牙发酸。他往前凑了两步,床垫都没压,可我分明感觉到一股混杂着烟臭、酒气和老年人体味的浊风,直直喷在我脸上。
“二十年了,周芸,你还是这副要死不活的德行。”
他竟伸出那只带着黄褐色烟渍的手,粗糙的指腹像一条恶心的毛毛虫,在我脸颊上重重刮了一下。
指甲擦过我的颧骨,**辣地疼。
我脑中轰然炸开二十年前那个暴雨夜。五岁的林钦东发着高烧,小脸烧得通红,我送他进了icu后,在医院走廊里跪了整整一夜,祈求漫天**保佑他平安,膝盖磨出了血。
而林建军,正带着那个**在隔壁酒店**。那时候,我抱着怀里滚烫的孩子,怎么就那么瞎,觉得这孩子是我唯一的救赎,是我命里仅剩的甜?
“爸!”林钦东一把按住林建军的肩膀,声音压得只剩气音,却带着埋怨,“你轻点!药量我估摸着放的,万一她觉浅呢!”
“估摸?”林建军嗤笑,破锣嗓子擦着我的耳膜,“你就是你爹的种,办事瞻前顾后。这老女人当年在民政局拽得二五八万,现在还不是像条死狗一样躺在这儿?我抽她两耳光她都醒不了!”
他说着,竟真的扬起了手。
我藏在被子里的身体骤然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指尖死死抠进床垫,连指节都泛了白。
那巴掌带起的风,都扑到了我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