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新房的门虚掩着。推开门，油灯的光跳了一下，照在床上那个小小的人影上。
陈翘翘坐在床沿上，红嫁衣没脱，盖头早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她把新被子上的***数了三遍，又把搪瓷杯从梳妆台上拿过来放在床头，把玻璃珠从兜里掏出来放在搪瓷杯旁边，把水果糖排在玻璃珠旁边。
摆好了，歪头看了看，满意了。
陆建国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系列动作，没出声。她光着脚坐在床沿上，红嫁衣衬得脚踝白生生的，脚趾头在床沿下一晃一晃。
她不知道他在门口，正低头专心致志地摆弄她那些宝贝，把四样东西排成一排，抬头对着它们龇了一下虎牙。
“摆完了？”他开口。
陈翘翘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亮：“蝈蝈！门关了，风，糖。”语气特别认真。
陆建国把门关上，走到床边在她旁边坐下来。
她身上的红嫁衣被压了一道褶子，头发上的小红花歪到了耳朵边上，虎牙从嘴角露出来一小截。他伸手把那朵小红花正了正。
“今天累不累？”
“不累。”她摇头，然后指了指窗外，“大狗哥，喊了什么？”
“……早生贵子。”
“早生贵子。”她重复了一遍，“怎么生？”
陆建国沉默了两秒，决定今晚不跟她解释这个。
但陈翘翘对这个话题显然很有兴趣，仰头看他：“蝈蝈，以后，大胖小子，什么时候？”
“等你再长大一点。”
“翘翘已经长大了。结婚了。”
“那也不急。”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着。
她歪头看着他，忽然往前凑了凑，鼻子几乎碰到他的鼻子。
油灯的光在她瞳孔里跳了两簇小火苗，她的眼睛在这种光线下格外亮，亮得他能在里面看见自己的倒影。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目光往下移，落在他的嘴唇上。
那道被她虎牙磕过两次的伤口还没好全，结了薄薄一层痂。
“蝈蝈的嘴，好了吗？”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下唇上那道小伤口。
“早好了。”
“上次咬的，翘翘不是故意的。”她说着，忽然把脸凑得更近，近到她的睫毛几乎扫到他的脸颊。
陆建国的呼吸停了一拍。她靠得太近了。
近到他能闻到她唇上水果糖的甜味，和嫁衣上浆洗过的棉布清香。
他抬起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按在她嘴角边，正好是她虎牙的位置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他的嘴唇覆在她唇上，没有用力，只是贴着，感受她嘴唇的柔软和温度。
她的嘴唇上有水果糖残留的甜味，甜得他心口发麻。
她闭着眼睛，乖乖地仰着头，一动不动的，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呼吸。”他贴着她的唇，低低地说。
她这才猛地吸了一口气，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看他。
两个人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数清他眉毛上有几根。
她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从耳朵尖开始，一路烧到脸颊，再烧到脖子根。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又摸了摸他的脸，对比了一下温度，笃定地说：“蝈蝈也烫。”
他没回答，而是重新低下头，加深了这个吻。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的轻触，他托着她后脑勺的手指微微收紧，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他的嘴唇从她的唇角滑到唇峰，又从唇峰回到唇角，像是在描画她嘴唇的轮廓。
她的嘴唇在他的亲吻下微微张开，呼吸变得又轻又急，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