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翅膀硬了,仗着一个魏金陵就敢来本宫这打秋风,若是还在宫里,自有无数个法子料理了这孽障,可如今在南迁的路上,华翎,你与她终究姐妹一场,可有什么法子?”
皇后意有所指的问。
以前她就是把箫蓉蓉养的太好了,但有些手段,她该学会用起来了。
箫蓉蓉自然明白意思,“宁安确实太过分了,早先她欺负贵女,草菅人命,都是母后慈悲给她兜着,如今皇室南迁,一路跋山涉水,她却还如此胡闹,母后对她已是仁至义尽,听说她此番出宫连个心腹宫女都没带,只带了个小太监,为了以防她做出什么有损体统的事,华翎自请将自己的宫女,云簪派去侍奉,母后以为如何?”
皇后对这个决定很是满意。
常嬷嬷也露出欣慰之色,公主长大了。
萧宁宁这厢还没喜滋滋的捧着刚到手的物资,走到自己的马车,身后,派来侍奉她的云簪,已经被常嬷嬷送了过来。
起先萧宁宁还好奇,箫蓉蓉会这么好心派人照顾她,但很快她就明白,箫蓉蓉这阳谋毒计有多毒了。
说是派云簪来侍奉,其实就是在她身边安插了个二十四小时摄像头,不光她的一举一动都要通过云簪的眼睛,汇报给箫蓉蓉。
她的衣食住行也都在云簪的掌控之下,首先她每日吃的东西,都是云簪拿着令牌去取,中间给她下点慢性药,哪天病死都不知道。
关键她还不能不吃。
晚上睡觉,那云簪也是要陪着,几乎挤压了她的所有时间。
而这都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还是她车里藏着裴渊这颗大雷,虽说裴渊会易容,但难保哪天被云簪给知道了,才是**烦。
偏生,萧宁宁心里把箫蓉蓉骂死了,可还是要对那鼻孔朝天的云簪,客客气气。
然后便跟系统吐槽,看看,这就是你们家女主干出来的事?
系统,宿主,有没有一种可能,在女主的眼里,你才是个反派?
而且还是个炮灰小反派。
萧宁宁大惊:我怎么就成反派了?我明明这么善良!
然后萧宁宁悟了,这世上没有所谓的反派,不过立场利益的相对罢了。
书里大家都觉的裴渊是疯批大反派,但是在裴渊自己的角度里,自己还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无辜小可怜呢。
“公主殿下,您怎么与一个阉人共处马车?这与礼不和,快些让他下来吧,”云簪已经开始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裴渊一直在车上闭目养伤,突然被赶出来,心里的怨念别提多大了。
好在他面上始终低眉顺目,那云簪似乎也没见过裴渊本人,并没有识破他的身份,才令萧宁宁松了口气。
“既然如此,小福子你就到前面帮着赶车吧,有什么事我随时吩咐你。”
小福子,便是裴渊的太监身份。
裴渊自然知道该苟就苟的道理,只是看向云簪的目光,时不时掺着几分冷意。
“不过一个阉人**才,公主怎还对她说话客客气气的?岂非失了体统?”云簪摆谱笑话萧宁宁。
萧宁宁越是吃瘪,她心里越是高兴。
现在不光裴渊想刀她了,萧宁宁也想大耳瓜子扇死她。
算了,不气不气,再想对策。
赶马车的是一个叫东来的小太监,盲猜应该是魏金陵的人,而马车能平稳的行驶,也多亏了东来在前面,受冷受冻,还尽职尽责。
如今裴渊被迫跟他做了难兄难弟,萧宁宁自然不会亏待了东来,当即给人二人怀里一人塞了个暖手炉,还有三四个**子。
同时隐晦的授意东来,多照顾照顾我家大漂亮反派,他还有伤在身。
东来虽是魏金陵的人,但也是食物链的最底层,中午他俩在车厢拿筷子挥出残影的时候,东来只能排队去吃太监的大锅饭,去晚了还都是残羹剩饭的那种。
此刻得了暖手炉和**子,脸都快笑烂了。
“公主放心,奴才一定好好赶车。”
萧宁宁点头:“放心,本公主绝不亏待了你,若有什么短的缺的,只管跟云簪姑娘说,她可是华翎公主身边的红人,华翎公主素来和善,最是见不得下面人受罪,定是都能周全的。”
云簪没想到,萧宁宁这么快就把话引到了她身上。
而这东来也不是看不出眼色的,立刻就懂了意思,道:“旁的奴才不敢要,只是这天阴沉沉的,怕是夜里必然下雪,若是能得一件厚实的外衣,那便是最好的。”
“不就是一件棉外衣嘛,云簪,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事便交给你了,你当知道,若是把车夫冻病冻死了,路可怎么赶?往小了说,是下面人的无能,可往大了说,便是影响皇室,乱国根基的大事,万不能拖了父皇的后腿。”
萧宁宁有样学样,扯起了虎皮。
云簪倒没想到萧宁宁这么会说,一时气的脸色发白,她是给萧宁宁添堵的,怎么可能给她找棉衣。
“好,那公主便等着吧。”
“晚饭时务必将棉衣寻来,若是没有,说明你没用,便不必留在本公主身边了,”萧宁宁撂下一句话就上车了。
云簪也想上车,却被萧宁宁堵了出去。
“本公主累了,车里只能睡一个人,你在后车板歇息吧。”
皇室的马车很大,前面是赶车的,中间是休息的,门在后面,但后门与中间,还有一个隔层,便是后车板。
平日多是用来放行李的,坐人也不是不行,只是又冷又硬的,还呼呼透风。
云簪是箫蓉蓉身边体面宫女,就是赶路,也有奴婢们专用的马车,哪里受过这样的苦。
险些没气炸。
但想到箫蓉蓉的计划,云簪又不得不忍下这口气。
萧宁宁之后的所有衣食住行,都在她的掌控中,她会让她怎么病死的都不知道。
车队这一走,便又走了一下午,一直走到天幕灰暗才停下,不过这次皇室采用了粮草先行的法子,早已提前命人,快马加鞭的在前方征用了一处小镇,御厨做好了晚膳。
景文帝与他的后妃们,还有跟来的官眷,直接就能入住歇息。
不得不说,这便是权势的魅力。
萧宁宁的住处自然也安排好了,晚些云簪送来了晚膳,大概为了‘讨好’萧宁宁,还当真给东来寻了件厚棉衣。
东来连日赶车,早就冻的手麻脚麻了,若非萧宁宁给了暖手炉,加餐了两个包子,指不定要受多大的罪。
但给皇家办差,有罪都是自己受了,主子给恩典便是千恩万谢,若不给,也是应该的。
东来没想到自己稀里糊涂竟是跟了个好主子,往日总听说宁安公主如何歹毒狠辣,想不到居然都是假的。
从身旁‘小福子’这身夹了兽皮的棉布斗篷就不难猜出,公主对下人的宽和,他都要羡慕死了。
不过羡慕归羡慕,他可一点不敢嫉妒,这小福子应该也不是一般人,明明穿着太监服饰,可坐在那一动不动的样子,就是有种说不出的矜贵气派。
哪怕他的脸没有任何记忆点,可他还是不敢多看,尤其不敢看小福子那双漆黑漆黑的眼睛,总觉的能吃人。
如今,东来也得了棉衣,高兴的跟个上场的小公鸡似的。
却没发现,一旁的云簪,白眼都要翻上天了,心里鄙夷死他这个**样子了。
萧宁宁则感慨,没有得到过关爱的孩子,总是一点一滴的好都这样放大,却不知,这些好,只是上位者的随手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