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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禾木向阳生 月明明 2026-07-17 15:51:22


沈小禾靠在后座上,后视镜里那两道车灯死死咬着不放,像一双不肯合上的眼睛。

昨晚秦川把平板推到她面前,屏幕上是一份拟好的诉讼离婚方案。

许天宇不可能同意离婚,她只能走诉讼离婚这条路。

法律规定夫妻因感情不和,分居满两年,**应当判离。

决赛之后秦川会把**铺开,固定好感情破裂的证据。

而她只需要在两年之内,不被许天宇找到,两年后再回国,**离婚。

沈小禾收回思绪。

航站楼的灯光像一座发光的岛屿浮在黑暗中。车子直直朝入口驶去。

许天宇也看见前方航站楼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他脑子里轰的一声——她真的要跟那个人走。

他抓起手机拨通陈平:“机场。马上拦——”

他话还没说完,航站楼上空,一架飞机正拉高机头。

翼尖的指示灯在夜色中一闪一闪,像两颗往上飘的星——

许天宇站在原地,猛然想到如果今早他没有锁门——如果他昨晚回答了她的问题——如果他一开始就没有把她的资格换给沈清韵——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可它又冒出来,像水面上的浮漂,怎么按都按不下去。

他又想起他送她的第一把琴,她抱在怀里的时候手指在发颤,眼眶红红的,那时候她看他的眼神是全然的信任,像把一辈子都交到他手里了。

可他把那份信任拿去换了沈清韵的回归……

许天宇回神,立刻派人查了所有出境记录。

沈小禾和秦川到了欧洲就转了私人航线,之后像是水滴入海,再无痕迹。

他飞去维也纳。

秦川在那里有一处**的厂牌,几个圈内人都听过他的名号。

可等他赶到,守门的老头说,秦先生半年前就终止了租约。

他站在那栋空楼前,风从多瑙河的方向吹过来,灌进他的大衣领口。

他恍然想起她在琴房里练琴的样子,想起她拉琴时微微偏头的角度。

他回了向阳院。

院长正坐在院子里给孩子们分橘子。

看见他站在门口,院长放下手里的橘子,没有骂他,也没有赶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说:“小禾不在这里。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你走吧。”

他隔着生了锈的铁栅栏,看见那些孩子在追跑打闹,有一个小女孩扎着歪歪的马尾辫,很像她小时候。

他想起婚礼那天,他当着院长的面说“从今天起,我替你护着她”。

他说“小禾在乎的一切,我都会守护”。

他想起她趴在地上抱住他腿的样子,想起她手指被管家一根一根掰开时指甲划过他鞋面的声音。

他给过她承诺,又亲手把它砸碎了。

七百多个日夜,她像是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

直到两年期满前的第七天——再过一周,诉讼离婚的最后一个条件就将自动满足。

陈平发来一封邮件。

附件里只有一张航拍照片。

那是一个寻常的北欧小镇,夏天,绿草如茵,一栋白墙红顶的房子安静地伏在山坡上。

院子里晾着一件白色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右下角有个小小的人影,背对镜头,正在给花浇水。

许天宇盯着那张照片,瞳孔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下一秒他已经起身,椅背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北欧的天空泛着淡紫色的光。

他踏上那条碎石小径时,薰衣草的气味混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从院子里漫出来。

院门虚掩着,洒水壶搁在台阶上,壶嘴里还淌着水,像是主人刚离开不久。

他往前走了几步。

一条黑色的影子从屋檐下窜出来,然后是第二条。

两只巨犬站在碎石路的尽头,四条腿牢牢钉在土地上,背毛根根竖起,獠牙在暮色里泛着冷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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