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明天跟我进城。”
我把药包塞进小莲怀里，语气冷硬。
小莲愣了愣：“进城做什么？”
“卖你。”
她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药包掉在地上。
我低头捡起来，故意冷笑。
“你爹不是把你抵给我了吗？”
“如今县城里有牙婆，像你这样的病秧子，卖不了几个钱，但总能换几副药。”
小莲死死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果然和他们说的一样。”她声音发颤，“你根本不是在救我，只是等我养出几分颜色，再把我卖个好价钱。”
我看着她，心口像被**了一下，面上却半点不显。
“你不想去？”
“不想。”
“那就由不得你。”
我转身收拾山货，又把她那件旧棉衣塞进包袱。
我带着小莲出门，村口围满了人。
赵家大女儿跑掉以后，村里人都认定我恼羞成怒，准备把小莲卖到县城抵债。
“看见没有？恶霸就是恶霸，哪怕装了几天好人，也改不了吃人的本性。”
“赵小莲落他手里，怕是连尸首都回不来。”
“这陈野八成是看中了她还有几分姿色。”
小莲听着那些话，脸色越来越白。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上牛车。
“少听他们放屁。”
她抬头看我：“你到底要带我去做什么？”
“卖货，顺便给你看病。”
“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了，你会去？”
她沉默了。
我俯身凑到她耳边，故意道：“你若不去，我就把你绑在车上。”
“到时候一路颠簸，磕着碰着，可别哭着求我。”
小莲羞恼地推开我：“你除了吓人，还会不会说点好听的？”
“不会。”
嘴上这么说，我却把车上的干粮全塞到了她手边。
到了县城，我先把野参、兔皮和山货交给药铺掌柜。
掌柜验过货，眼睛都直了。
“这株野参至少二十年，陈兄弟，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拍了拍腰间的布袋：“山里捡的，少废话，银子给够就成。”
掌柜压低声音：“你这批货要是全卖给我，我出八十两。”
小莲猛地抬头。
八十两，够普通农户吃好几年。
我却摇头：“一百二十两。”
“你别狮子大开口！”
“不要就算了。”
掌柜咬牙道：“一百两，另送三副养身药。”
“成交。”
我拿到银票，转身便去了医馆。
老大夫给小莲诊了半个时辰，眉头越皱越紧。
“她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寒症，拖得太久，普通药只能吊命。”
“想治根，至少还要五十两银子的药材，且得连服半年。”
小莲听完，立刻起身：“不用治了。”
我按住她肩膀：“坐下。”
“陈野，够了。”她低声道，“你已经花了很多银子，没必要在我身上继续浪费。”
“谁说是浪费？”
“我本来就是替姐姐抵给你的，等我死了，你也算少养一个累赘。”
我脸色一沉，转头问大夫：“五十两够不够？”
老大夫看了我一眼：“若要稳妥，至少一百两。”
我从怀里掏出银票，拍在桌上。
“一百两，先抓药。”
小莲惊得抓住我的袖子：“你哪来这么多钱？”
“卖了你，赚的。”
她眼眶一红，狠狠捶了我一下：“你还说！”
我握住她的拳头，声音放低：“我说过带你看病，就一定会治好你。”
“你若敢死，我就把**爷的胡子拔下来。”
老大夫忍不住笑了。
小莲却低下头，眼泪一滴滴砸在衣襟上。
那一刻，她第一次没有再把我当成传言里的恶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