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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小娘被带走后,前院一片死寂。
方才恭维她的那些主母们,此刻脸上全是尴尬。几个小娘更是早已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主君转身看向众人,沉声道:“今日扶正礼继续。”
礼官迟疑地上前。
“盛大人,方才出了这样的事,是否改日再行?”
主君看了我一眼,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所有人听清。
“不改。正是因为府中险些被罪臣之女搅乱,才更该今日定下名分,免得再有人尊卑不分。”
我的心轻轻一颤。
主君亲自牵着我走上正堂。
方才卫小娘站过的位置,如今由我站着。
礼官高声宣读扶正文书。
“林氏温顺持家,诞育子嗣,谨恭有礼,今扶为盛氏正妻,掌中馈,入族谱,受府中诸人敬奉。”
每念一句小娘们脸色便白一分。
曾经笑我狐媚的人,如今都要向我俯首。
敬茶时,主君将正妻印信交到我手里。
那枚印不重,可我握住时,指尖还是微微发紧。
主君低声道:“往后这个家,就交给你了。”
我垂眸行礼。
“妾……我定不负主君所托。”
他听见我改口,眼底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随后,族中长辈上前,提起砚儿的名分。
“林氏既已扶正,砚儿又是长子,是否一并记为嫡出?”
满堂再次安静。
我抬头看向主君。
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我做不做主母,受不受人跪拜,都不是最要紧的。我要的是砚儿从此不再被人指着鼻子骂野种,不再因为一个庶字,被人抢走玉佩,被人踹倒在地。
主君没有犹豫。
“记。”
一个字落下,我眼眶一下热了。
礼官当即取来宗册,在众人面前添上砚儿的名字。
“盛砚,记嫡长子。”
砚儿愣愣看着我。
他还太小,不懂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可我懂。
这几个字,是他往后读书入仕的底气,是他在族学里抬头挺胸的资格,也是我这些年费尽心思、背负骂名换来的东西。
我牵着他上前拜祖。
砚儿跪得端端正正,声音还有些哑,却极认真地喊:“孩儿谢父亲,谢母亲。”
我摸了摸他的头。
从今以后,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喊我母亲,不必再在别人鄙夷的目光里,低声叫我小娘。
礼成后,那些小娘终于反应过来,纷纷到我面前。
“主母安。”
“先前是妾身嘴碎,求主母莫要计较。”
“卫氏跋扈,妾身也是被她蒙蔽,才说了不该说的话。”
我端坐在上首,看着她们一张张惶恐的脸,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这些人不是不知道卫小娘欺负我和砚儿。
她们只是觉得我弱,觉得踩我不会有代价。
如今我坐上来了,她们便又换了一副嘴脸。
我淡声道:“从前的事,我可以不一一追究。但府里往后有府里的规矩,谁再以下犯上,挑拨嫡庶,便不只是扣月例这样简单。”
众人连声应是。
我看向方才笑得最欢的那几个。
“你们三人,罚半年月例,去祠堂抄家规百遍。不是为了我,是为了让你们记住,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她们脸色一白,却不敢辩驳。
我又吩咐嬷嬷。
“卫氏院中的人,凡与卫家书信往来有关的,交给御林军。其余没牵连的,重新分派。明珠院里所有教唆她欺辱弟妹的仆从,一律发卖。”
明珠的奶娘当场跪下求饶。
“主母饶命,奴婢只是听卫小娘吩咐。”
我看着她。
“你是伺候姑**人,不是教她作恶的人。她今日成了这样,你们这些人在旁边添了多少火,你自己心里清楚。”
奶娘瘫坐在地,再说不出话。
主君坐在一旁,欣慰的看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