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这话像一巴掌扇过去，他嘴张了张，竟一句都说不出来。
二女儿突然哭起来，哭得肩膀直抖：“妈，我再不好，也是你亲生的啊！春梅算什么？你这样传出去，别人得怎么看我们？”
我盯着她：“你怕别人怎么看？”
“那你把我送养老院时，怎么不怕别人看？”
“你在医院问我存折放哪儿时，怎么不怕别人看？”
“你说婆家看不起你，要我拿5万给你撑脸面的时候，我可没问过你值不值。”
二女儿哭声一停，脸上挂着泪，却再也装不出委屈。
她知道，我是真的醒了。
小儿子最沉不住气，一把揪住春梅的胳膊：“是不是你挑拨的？是不是你在我妈面前天天说我们坏话？”
春梅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没甩开他。
“你放手。”
“我没说过你们一句坏话。”
“姑怎么想，是你们自己做出来的。”
我看见她手臂都被掐红了，胸口火一下就上来了。
“给我松开！”
我抓起枕头砸过去，小儿子才松了手。
我指着门：“你们3个今天谁再动春梅一下，我就立刻让律师来，把遗嘱也一起改了。”
这话一出，3个人全僵住了。
大儿子愣了一下，声音立刻软下来：“妈，你别激动，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二女儿也急忙抹了眼泪，挤出笑：“对啊妈，我们刚才就是一时着急。”
小儿子更快，脸上那股狠劲瞬间收了，低头认错：“妈，我错了，我刚才不该碰春梅。”
我看着他们变脸，只觉得恶心。
刚才还恨不得吃人，一听见“遗嘱”两个字，就全成了孝子贤孙。
我忽然明白，这3个孩子不是一时糊涂，他们是骨子里就坏了。
门外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人，护工探头进来，小声问：“要不要叫保安？”
我摆摆手：“不用。”
然后我盯着他们3个，缓缓开口：“从今天起，门面是春梅的，这事谁闹都没用。你们要是不服，就去告。”
病房里的空气像一下冻住了。
二女儿眼里闪过一丝怨毒，低声说：“妈，你别后悔。”
我笑了笑：“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把你们生下来以后，还偏心养大了。”
这句话落地，3个人脸都青了。
他们终于明白，我不是吓唬他们。
我是真的，不要他们了。
当天他们摔门而去，走得一个比一个响。
春梅蹲下来收地上的碎玻璃，手一直发抖。
“姑，你何必为了我把他们得罪成这样？”
我看着她的背影，声音慢慢沉下去。
“不是为了你。”
“是为了我自己。”
“我再不醒，这把老骨头就真要被他们啃干净了。”
春梅抬头看我，眼眶一下就红了。
我别开脸，不想让她看到我眼里的泪。
可我心里很清楚，这事不会这么完。
那3个白眼狼，绝不会轻易算了。
而我，也不打算再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