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所有人的呼吸都沉了，一把夺过文件翻到最后。
上面明晃晃写着的名字让所有人都怔愣住。
大儿子先反应过来，脸一下涨红了：“妈，你疯了吗？”
二女儿尖着嗓子：“我们当牛做马这么久，凭什么把门面给一个外人！”
小儿子原本还挤着笑，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抽了两下：“妈，你别开这种玩笑。”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门面，我给春梅。”
春梅正端着热水进门，听见这句话，手一抖，杯盖都碰响了。
“姑，你说什么呢？我不要。”
我抬手拦住她：“你先别说话。”
大儿子抓起文件，往前翻了两页，脸都白了。
“赠与协议？妈，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个？”
我冷冷看着他：“就在你们嫌我拖累、把我送进养老院的时候。”
二女儿扑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不行！这不算！你那时候摔了头，你脑子不清楚，这个不能作数！”
小儿子也急了，伸手就要夺文件。
“妈，你是不是让春梅骗了？她一个外人，凭什么拿咱家的东西？”
“咱家的东西？”
我听笑了，笑得胸口都发疼。
“那是我弟留给我的，是我的东西。什么时候成你们的了？”
小儿子脸一僵，硬着头皮说：“你的是不就是我们的？哪有给外人的道理！”
我抬手就把床头的水杯砸了过去，啪的一声，碎在他脚边。
“外人？”
“你们3个，在我摔得满头是血的时候，哪个把我当过自己人？”
病房里瞬间没人说话了。
我盯着他们，一个一个点过去。
“我住院那次，要交3000押金，大儿子你问的是一天多少钱，不是我疼不疼。”
“二女儿你站在病床边，张口闭口报销多少、自费多少，像是在买猪肉。”
“小儿子你最干脆，说房贷3800，拿不出钱，转头就带着媳妇去吃一顿500多的海鲜。”
“我进养老院，第1个月，大儿子交2000。”
“第2个月，二女儿说手头紧，结果当天晚上发朋友圈，新做的头发699。”
“第3个月，小儿子直接把我拉黑。”
“我摔倒出血，护工给你们3个打电话，3个人，没一个肯来。一个说忙，一个说婆婆在家，一个说没死就先观察。”
“现在你们跟我说，门面是咱家的？”
我每说一句，他们脸色就白一分。
春梅站在门边，眼圈红得厉害，却一直没插嘴。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把这些账一笔一笔，全都记着。
我当然记着。
人只要还没死，心就会疼，疼过的地方，哪能说忘就忘。
大儿子最先恼羞成怒，猛地一拍床沿：“妈，你非要这么绝？”
“绝？”
我看着他，心里只剩冰凉。
“我给你8万买车的时候绝不绝？你媳妇坐月子，我伺候了42天绝不绝？你家孩子从3岁带到6岁绝不绝？”
“你用得着我的时候，我是妈。现在我要把自己的东西给愿意伺候我的人，就成我绝了？”
大儿子被堵得脸发青，半天憋出一句：“可我是你儿子！”
“是，你是我儿子。”
“可你做过一天儿子该做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