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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桌上破天荒多了一盘***。
油亮亮的一盘,肥瘦相间,正是我以前最爱吃的做法。
可我只看了一眼,胃里就一阵翻腾。
这个家从来没人记得我爱吃什么。现在突然摆出来,不是示好,是有事要求我。
我刚坐下,母亲就先开了口。
“下午那事,你也别往心里去。”她夹了块最大的肉,照例放进弟弟碗里,“你弟那个专业,没台好电脑怎么行?你以后坐办公室,有个能打字的就够了。”
她说完,像是觉得自己很讲道理,又补了一句:“你退群的气也该消了吧?等会儿妈把你拉回去,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我捏着筷子,没动。
“不用了。”我说,“退了就退了,挺好。”
桌上的气氛一下僵住。
父亲脸色沉下来,筷子往桌上一拍,碗都跟着一震。
“差不多得了。”他盯着我,“一点小事闹到现在,你还想怎么样?别给脸不要脸。”
弟弟低头扒饭,像没听见。母亲皱着眉看我,眼神里没有半点愧疚,只有不耐烦。
像在看一个不识抬举的人。
我忽然笑了下,放下筷子,起身回了房间。
再出来时,我手里多了个旧本子。
封皮卷了边,里面密密麻麻记了三年。
父亲皱眉:“你又要作什么妖?”
我把本子翻开,放到桌上。
“不是说一家人吗?”我抬眼看着他们,“那咱们今天,就把账算清楚。”
母亲愣了一下。
“近三年,弟弟房间卫生我打扫,衣服我洗,按钟点工最低价算。”我一页页翻着,“他成绩差,我每天晚自习回来给他讲题,讲到十一点,按家教课时费算。”
“还有他高三那年,模拟卷、错题整理、志愿资料,都是我弄的。”我顿了顿,“你们不是总夸他有后劲吗?他能考上现在这所大学,至少有我一半的功劳。”
母亲脸色变了,伸手就要来抢本子。
“你疯了吧?一家人你算这些干什么?”
我把本子收回来,继续往下念。
“总共四万三千六。”
“抹个零,四万三。”
“你们什么时候结?”
空气像是突然冻住了。
弟弟终于抬起头,脸上那点装出来的委屈挂不住了。
“姐,你至于吗?”
“至于。”我看着他,“你穿新鞋、用新电脑、拿着爸妈给你的偏爱长大,当然不觉得至于。可你享受的每一点轻松,都是我补上去的。”
母亲手都在抖,声音一下拔高了。
“四万多?你还是人吗?那是你亲弟弟!你照顾他不是应该的吗?我们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你现在反过来跟家里算钱,你良心呢?”
“良心?”我轻轻重复了一遍,忽然觉得很可笑,“你们跟我讲过良心,也讲过一家人别计较。可红包要分厚薄,衣服要分新旧,前途也要分男女。你们件件都算得这么清,现在轮到我算,就不行了?”
父亲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一声。
“你再说一遍?”
我没躲,也没退。
“我说,”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既然你们没拿我当女儿,那就别怪我跟你们明算账。”
母亲脸都白了,冲上来指着我骂:“你这是要**我们?传出去别人怎么看?谁家女儿跟父母弟弟要钱,你也不怕遭报应!”
“报应?”我把本子合上,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我受了十八年了,还没够吗?”
父亲已经彻底火了,抬手就要掀桌子。
就在这时,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放到桌面上。
“你动一下试试。”
“录音已经开了。”我说,“四万三,你们是现在结,还是等我**,一起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