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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我去复检。
妈妈本来要陪我，被我劝回去休息。
她一夜没睡，眼睛肿得厉害。
我一个人坐在妇产科走廊里，等叫号。
旁边有年轻夫妻在讨论宝宝的小名。
男人蹲在女人面前，替她系鞋带。
女人笑着摸他的头。
我别开眼。
原来幸福这种东西，看别人拥有时，真的会刺眼。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程潇？”
我抬头，看见许荔站在不远处。
她也拿着挂号单。
同样是妇产科。
她脸色不太好，穿着宽大的外套，头发随意挽着。
看见我的那一瞬间，她眼神明显躲闪了一下。
我们沉默对视。
从前无话不谈的两个人，如今隔着一条医院走廊，像隔着一辈子。
许荔先开口。
她捏紧手里的单子，唇色发白。
“潇潇，昨天的事，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要在你的单身派对上闹成那样。”
“我喝多了，也被他气疯了。”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她说着，眼眶一点点红起来。
如果是以前，我大概会心软。
我太了解许荔了。
她直爽，泼辣，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会为了我跟别人吵架，会在我被欺负时冲在最前面。
所以我从没想过，有一天她的刀会捅向我。
我收回视线，平静道：“让开。”
许荔僵住。
“程潇，我都道歉了。”
我没看她：“我不接受。”
她脸上的愧疚一点点裂开。
像被戳破了某种伪装。
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凭什么不接受？”
我脚步顿住。
许荔盯着我，眼神复杂又尖锐。
“程潇，从小到大你什么都有。”
“你有爱你的父母，有好成绩，有漂亮脸蛋，有稳定工作。”
“连江野都围着你转了那么多年。”
“你知道我站在你旁边是什么感觉吗？”
她声音压低，带着压抑多年的恨。
“所有人都说，许荔，你命真好，有程潇这么好的朋友。”
“可没人问我，凭什么我永远只能做你的朋友，做你的陪衬。”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陌生。
“所以你就抢我的未婚夫？”
许荔脸色一白，随即咬牙。
“我没有抢。”
“江野本来就爱我。”
她像是终于找到能伤我的刀，笑得又狠又痛快。
“你不是都听见了吗？”
“梦里跟他白头偕老的人是我。”
“他只是舍不得你们这么多年的情分，舍不得别人骂他负心。”
“程潇，你以为你赢了，其实你才是那个被困在旧感情里不肯醒的人。”
小腹隐隐作痛。
我扶住旁边的椅背，呼吸有些乱。
许荔看见我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她忽然靠近我，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两个人听见。
“我怀孕了。”
我的指尖猛地收紧。
许荔看着我惨白的脸，满意地弯了弯唇。
“医生说时间还短。”
“江野还不知道。”
“不过他知道以后，应该会很高兴吧？”
“毕竟梦里我们也有一个孩子。”
我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许荔，你真让我恶心。”
她脸色瞬间变了。
“程潇，你装什么清高？”
“你要是真那么洒脱，昨天就不会疼成那样还抓着江野不放。”
“你不就是不甘心吗？”
“从小到大，你被所有人爱着，所以你接受不了自己输给我。”
我抬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
走廊瞬间安静。
许荔偏过脸，半边脸迅速红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