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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地上照片,一言不发。
照片里,妈妈挽着爸爸的胳膊,姜砚站在两人中间。
三个人戴着同样的蓝色**,看起来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原来,不让我碰,是因为这本相册里,没有我。
“妈,你上个月不是去照顾生病的外婆?”
妈妈夺过照片,塞回相册。
“你外婆有人照顾,阿砚难得放假,我陪他出去玩一天怎么了?”
“你说外婆手术,让我把攒的三千块钱都给你。”
那笔钱是我偷偷去打工攒下来的。
每天凌晨四点半起床,七点前回家给妈妈做早饭。
老板娘知道我的情况后,后厨从不放花生,还会偷偷给我留一碗清汤面。
妈妈发现后闹到了店里,指着老板娘骂她教坏孩子。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敢吃过那碗面。
“钱花在一家人身上,有必要分这么清?”
爸爸从钱包里抽出三千块钱,放在桌上。
“拿着,算爸爸还你的。”
崭新的钞票压住那双九块九的棉袜。
十年的离开,十年的**和缺席,被他轻飘飘地折算成了三千块。
“我不要。”
钱被我推了回去。
爸爸的脸立马沉了下来。
“别不识好歹。你弟弟当年在重症监护室躺了半个月,腿上缝了十几针。”
“我们瞒着你,是怕你小小年纪不懂事,再刺激他。”
“那我呢?”
我抬头看着他。
“他半个月就出院了,你们为什么要瞒我十年?”
爸爸张了张嘴,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妈妈立刻接过话头,
“因为你没真正认识到错误。”
“刚开始你每次吃花生都吐,还偷吃外面的东西。”
“要是我们那时候告诉你真相,你以后还会把别人的命当回事吗?”
她把花生蛋糕端到桌子中间。
“妈妈这么做,是为了把你教成一个善良的人。”
姜砚挖下一大块蛋糕,边吃边笑。
“姐,你还得感谢我。”
“要不是我挨这一撞,你哪能改掉抢东西的臭毛病啊?”
八岁那天的画面再次浮上来。
那盘花生米是奶奶端给我的生日菜。
姜砚吃掉大半盘后,还想把剩下的倒进口袋。
我拦住他,说今天是我的生日,最后一点该留给我。
他抢不过,掀翻桌子跑出家门。
妈妈追出去前,回头骂我,
“你就不能让着弟弟吗?”
十年来,这句话成了钉在我身上的罪名。
“那盘花生本来就是奶奶做给我的。”
啪的一声,妈妈把蛋糕刀拍在桌上。
“到现在还要争!要不是你护着那点吃的,弟弟会跑出去吗?”
“他腿上的疤一辈子都消不掉,你吃十年花生就受不了了?”
姜砚卷起裤腿,露出膝盖旁边一道浅白色的疤。
“看见了吗?”
“夏天穿短裤都能看见,我这些年因为你多自卑,你知道吗?”
那道疤只有半根手指长。
而我的手背,脖子和膝盖上,布满了长期呕吐后晕倒摔出的旧伤。
爸爸拍了拍姜砚的腿。
“男孩子有点疤没什么。”
转向我时,他又恢复了冷淡。
“倒是你,今天必须向弟弟正式道歉。”
妈妈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
厚厚一沓,至少有两万。
“葵葵,只要你把剩下的蛋糕吃完,再给阿砚鞠个躬,这件事就彻底过去了。”
“红包是给我的?”
心里明知答案,我还是问了出来。
妈妈笑着摇头。
“这是这么多年亲戚送你的压岁钱,就当给你弟弟压惊。”
“你要亲手交给他,表示你愿意为当年的事负责。”
原来是我的压岁钱,我的心又被狠狠刮了一下。
姜砚朝我伸出手。
“姐,快点吧,我还约了朋友给我接风。”
我的指尖刚碰到红包,胃里又抽搐起来。
一口血吐在红包封皮上。
姜砚尖叫着甩开手,妈妈突然扬起巴掌,重重的落在了我脸上。
